第42(2/2)

    ……会是那个去而复返的刽子手吗?

    寒风呼啸,将地上的落雪复又吹入空中,天更冷了。

    景梵模糊地想着,眼前忽然飘过一袭带着暖香的白裳,有一年轻男子在他面前俯下身子,将他小心翼翼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至极,像是怕惊扰了他,又像是在对待心中至爱的珍宝。

    呼吸渐弱,他打消?观景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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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心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毫不在乎,缓慢移动着,誓要看到死前最后希冀的一处景。

    朦胧之间,河岸边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这里奔过来。

    声音里虽带着一丝哭腔,但不难听出,是好听的。

    其实城郊的河岸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无非是柳枝盈雪,薄冰覆河,只有些萧索的景象。

    这样想着,景梵使出全身力气,五指探入软雪之中,牢牢抓住未生新根的枯草,拖着身躯向外一点点挪。

    茫茫雪地只剩奄奄一息的景梵一人。

    景梵模糊的视线顺着血迹看去,忽然就很想去看看城郊的河岸。

    天上又落雪了,瓣瓣分明,轻飘飘的,带着凉意落下。鲜血蜿蜒着在冰层中开出一条道路,直直延伸向外。

    他仿若一隻受伤垂死的小动物,仔细感受着生命的流失,双目自前方收回,半阖着。

    这是景梵除了东升西落的日光之外,平生唯一一次体验到的温暖感觉。

    此生无父无母,无友无师,死后万事成空,泉泥销骨。

    不过这座旧庙与城河颇近,就是在死前爬出去,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语毕,男人拍拍手上的血水,快步离开破败的庙宇,扬长而去。

    景梵伏着庙门,重重自门槛处滚落出去,后脑撞击在一块碎裂凸起的青石板上,五脏六腑也像受?震击,再不能运作。

    罢了,就这样死掉,也挺好的。

    这个想法颇奇怪,只因自他有意识起,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不论是吃那些任人丢弃的残羹冷炙,抑或是去饮凉冷的沧浪水,他都不曾像现下这般。

    可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准确地说,在这个世上,他不认识任何人。

    景梵用力地睁开双眸,想看清头顶上方的人,入目是那人漂亮流畅的下颌线,以及饱满好看的绯色唇瓣。

    “对不起,我来晚?。”

    妙极。

    “还说什么挽救天下苍生的救世主,真是可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何德何能攻克我们清虚门?”

    这个人的怀抱像雪一样冰冷,但落在他额上的泪,一滴滴地,带着灼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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