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3)

    已是深夜,每个人都脏兮兮的,有的人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睡着了;有的人挂念着自己的亲人,含泪望着,不肯睡去却也疲累得无力哭泣了。

    她蹲在chuáng边,缓缓握住他一隻手,他的手洗gān净了,骨节分明,布满伤痕。她稍稍用力握住,他的手坚硬却冰凉,没什么温度。她握着他的手,一隻手指缓缓摸到他手腕处,轻轻一摁。

    许沁立刻从手掌中抬起头,目光已瞬间变冷静,拔脚就朝外跑去。

    许沁低下头,拿双手捂住了脸,良久都未再抬起。

    许沁迅速拿碎布条拴紧他的手臂,吩咐护士:“准备血袋!”

    医疗中心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一瞬之间四周再度忙碌起来,少年很快被送上手术台。许沁极其快速而有条不紊地换衣服消毒戴手套戴口罩,护士也忙碌地在她身后辅助准备。

    这一刻,看着惨白灯光下那一张张憔悴的脸,她突然发觉,在不经意间,她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攫住。

    “刚送去病房,诶——”

    士兵们送来了一个在废墟下埋了37小时的少年,刚刚才救出来又被余震砸断了手臂,血液突突地往外冒。

    许沁浑身颤抖,几乎是扑上去病chuáng前,抓住那块白布一掀,下一秒,喉中的惨叫就要溢出来时,人猛地一怔。

    许沁抬头:“前一个伤者呢?内出血的那个!”

    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与惩罚。

    面对着台上昏迷的少年,她的脑中只剩了一个念头:凭她的所学所知,去救活这个人。

    当许沁拿起手术刀,转身面对手术台上的病危者时,不久前的寒冷与眼泪,悲伤与疲惫,统统消失殆尽。

    她飞速扭头看向大厅,

    或许,凭她的所学所知,去维护他生而为人的尊严。

    许沁转头跑开。

    环境简陋,他和另外三个重伤者挤在一间病房里,chuáng前挂着数个吊瓶,手腕手背上都是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黑夜再度过去,天空再度破晓。

    许沁在门口喘了好几口气,才轻轻走过去,到他chuáng边蹲下。他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唇上依然没有半点血色,下巴上却冒出了青青的胡茬,整张脸异常憔悴。

    不是宋焰。

    没有宋焰。也没有她自己。

    妻子们等待着她们的丈夫,父母们守望着他们的子女,人群中弥漫着一股隐忍而压抑的沉默。

    走出门的一刻,像解了封印,关于宋焰的一切记忆扑面而来。她立刻赶去找他。

    而噩耗总是来得叫人猝不及防。她才跑到那间手术室门口,门就推开了,蒙着白布的人被推了出来。

    “医生!”一声刺耳的呼救从大厅外传来。

    她盯着那张脸,狠狠喘着气。

    衝到军人病房里,一眼就看见了宋焰。

    “救不活了,刚送进来,还没撑到上手术台。”医生说。

    手术成功结束,许沁换衣服时,手臂肿痛得几乎要抬不起来,双腿也如灌了铅般沉重。

    从医那么多年,许沁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去注意过患者与家属。

    那隻手将她从医生的白大褂里剥离出来,残忍无qg地扔去了手术室门的另一侧,扔到这群可怜无望的人群中间。这是她一贯漠视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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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cháo起cháo落的qg绪都在那一刻间归于静寂。

    虚白的灯光透过塑料门照进走廊,挤满人的大厅里悄然无声。轻伤的患者,重伤者的亲人们在大厅里守候着。

    那场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许沁站在手术台边,不曾有过半刻分心。偶尔,护士在一旁走动,偶尔,轻微的余震摇晃着房间,她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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