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10)
早已近午,花胜荣是从一早就又跑到罗汉寺去考察,不过…也幸好如此,因为,云冲波现在的心情,实在并不适合和人交流。
“梦”中的一字一句,仍然在他心里缓缓流动。
“蹈海…你还有未来,但我已经没有了。”
“我的资质不行,第八级顶峰力量已是我的极限…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而你…当你逼近自己的极限时,你,也会知道。”
“我只是一个农夫,一个每天呆呆种地的农夫,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不死者,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选中我,但我不后悔…我唯一在意的,是有太多人甘愿,和已经为我做出牺牲。”
“而现在…我,一个已没法再有提升的我…该把这笔债还给他们了。”
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说了:“我来!”,而孟津,则是宽厚的笑着,摇手拒绝。
“你没有我的硬功…而且,你还有未来。”
“天王很器重你,东山也相当欣赏你…他们都认为,你…你有提升到无言那境界的潜力。”
“辰弓无言”,那是终日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有着和姬紫来同级的力量,受封“左军主将翼王”,此刻,正在青州北部,抵御着来自金州的强大骑兵。
“而我…我则相信你,你会比无言更强,我想…有一天,你会走到天王和东王所在的那个地方。”
说着那已被公认进入“神域”的两个名字,孟津更丢下震惊的蹈海,疾冲向前。
“总之…蹈海,就让我这普通农夫,享有一个壮丽、和有价值的死亡罢!”
闭上眼睛,云冲波就能看见孟津被刺穿身体后的欣慰笑容,而张开眼睛,他也依然听到孟津最后的低语。
“谢谢你,蹈海…如果还能转生的话,我们再做朋友吧…”
(……)
没法说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没法知道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云冲波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恍惚,如此的…莫可形容。
呆了很久,云冲波才洗干净脸,走了出去。
离开投宿的客栈,云冲波无意识的走向些热闹的地方,在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有着甚想把自己遗忘在人群当中的冲动。
“吃霸王饭的见很多了…但你这样的人也敢,还真是第一次呢!”
想要吃一碗面,却先看到一个书生被推搡着出来。
“等等…两位请听我说几句,我有钱,只是忘了带在身上…请你们和我一起去客栈里拿好不好…”
“呸!”
嘲笑着说“用这种借口的骗子十几年前就吃不开了”,那两名横眉怒目的伙计显然已放弃了拿到饭钱的想法,而是准备活动一下手脚。
“等等!诸位有话好说!”
并不爱管闲事,但知道这地方也不过是个做夫妻肺片和下担担面的大排档,不过十几二十文钱的事情,云冲波一时心动,便要替那书生付帐,谁想结帐时才发现,这书生竟然每样都点了一碗,虽都不贵,却也总有五六十文。
(唔,算了…秀才是个好人…这个好象也是读书人,帮帮他好了…反正都说过大话咧。)
“哎呦…得救了…”
长长吁气,那书生显然高兴的很,向云冲波连连道谢。两人通过姓名,云冲波依旧是自称花平,那书生自称姓柳,叫做柳晋元。
“花兄仗义相救,柳某不胜感激啊!”
“唔唔,不用这么客气啦!你也不是本地人?”
一谈之下,云冲波更发现那书生居然说得一口官话,他自入青中,耳边便终日“龟儿子”长“你哈”短的,此际忽然听得中原风味,真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不不,在下其实也是本地人。”
告诉云冲波,他是不折不扣的锦官人,只是很早就离开家乡,到中原游学,所以练就一口官话。
“我回来还没几天,今天想出来看看小吃的价钱,结果竟然忘带钱了…幸好花兄仗义相助,不然真是难看啊。”
对云冲波非常感激,柳晋元再三邀请他回客栈去坐一坐,把刚才的饭钱还给他。
以云冲波此际心情,并不想和陌生人纠缠,但一叙之下,发现两人竟然住在同一间客栈,这下子再没借口,只好被兴高彩烈的柳晋元拉着回去。云冲波自然不会让他还钱,推让之下,最后是柳晋元叫了一桌酒进来,说是两人对饮几杯,聊表谢意。席间,他再三致谢,反弄得云冲波不大好意思起来。
“…这也没什么啦!倒是柳兄,特地准备这么一桌美酒佳肴,我还觉得受之有愧呢。”
“花兄您太客气了!在下想交您这朋友,不知花兄意下如何?”
犹犹豫豫,云冲波还是点了点头,看到这个动作,柳晋元非常高兴。
“好…咱们干!”
杯盏交错,两人谈至深处,渐渐投机,云冲波更发现,对方身上竟然全无书生酸气,说起各地风土,头头是道,更对四方特产,天下道路乃至种种民生之事,都知识颇丰。
“嗯,我其实是很想当个商人的。”
告诉云冲波,自己本是锦官城中的世家子弟,多少年文脉相传,家中长者也都以此为荣。
“但我觉得…写写文章,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什么都做不到,什么用都没有。”
不被长者所接受,但却一直有着这样的想法,通过近年来的游历,柳晋元更觉得,自己绝对有天赋成为一个出色的行商。
“总之,这次成亲之后…我一定要把话谈清楚,读书做官,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成亲?”
“嗯,娃娃亲…不,是指腹为婚呢。”
据柳晋元所说,从一记事起,就知道父母和好朋友“指腹为亲”,替他定下了亲事,本来两年前便可迎娶,但因为两家各有各的事情,所以暂时放下。
“不过,听说那位小姐很是好武,颇有枭姬之风…嗯嗯,愚兄想来,倒也有些害怕呢。”
说笑声中,两人不觉都有了几分酒意,柳晋元心中倒还清明,看看外头天色,起身道:“花兄…我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后会有期。”
“花兄,不必送了。”
……
送走柳晋元,云冲波只觉酒力上涌,移到床边,将被子向身上一拉,不一时,已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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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澄静的水面,注视着沉睡中的云冲波,许久,那如此锐利的目光方微微闪动,现出困惑之意。
(和上次一样,水月洞天刚刚发动没多久,便被另一道突然出现的术力强行破坏…但,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力量?)
继续做出努力,更发现,此际的云冲波,竟仍然被那术力保护,数番尝试,也不得其门而入。
苦笑着,那无比聪慧的女子放弃努力,而同时,她更难以抑制的感到好奇。
(拒绝我给你的梦境…那末,现在的你,又正逗留在怎样的幻梦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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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房”中沉睡的云冲波,很快,已在“战场”上醒来。
依旧是在虎跃口的峡谷内,被自己一刀刺穿之后,孟津身上的金光正在迅速消逝,而被他勒在怀中的姬紫来,也停止了动作。
正是自己前次睡醒时的场景,可看着这,云冲波却觉得有些不对。
感受着“自己”的心情,有悲伤,也有兴奋,更有迷茫…而突然间,云冲波更感到,一丝,如钢针般锐利的恐惧!
几乎是依本能,经已入鞘的蹈海被再一次挥出,斩向面前的孟津,一个已经“死掉”的战友,而同时,云冲波更有了极为奇妙的体验:理智说,这是愚蠢又奇怪的行为,可在意识的更深处,本能却在以近乎疯狂的尖叫,提醒着他这行为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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