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7)

    听到那名字时,宝寂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僵硬的站住,一时间,似乎什么也听不见,更谈不上说话,直到信使又重复了两遍,他才怔怔开口。

    “哦…是吗?”

    巨大的失落,一望可知,任谁也能看出宝寂所期盼的是什么结果。

    (哦,但是,这就和当年金瓶擎签的结果不一样了啊,难道那只瓶子也会搞错…为什么会这样?)

    脑子一片混乱,云冲波问那信使,在密宗的规定中,有没有说两次擎签不一样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也许,还可以进行第三次?”

    那信使同时也是宝寂门下弟子之一,明显对这结果也很沮丧,一边说,他一边偷偷的看着宝寂,似乎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支持。

    “不,不会…而且也没用的…”

    满脸苦涩,宝寂这样说了半句,却又嘎然而止,更匆匆赶向法宫,也不管身后两人都还糊里糊涂。

    很快,这消息已传遍全城,将“惊愕”带向每个角落,每个人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而大多数人,正如那信使的立场一样,开始怀疑是否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开始希望是否应该再进行一次。

    “…说到底,现任法王在位二十年,一直都做得很好,还是有一些威望的。”

    依旧热情高涨的在研究文物,杨继之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花胜荣也一样从容,根本不为所动。

    “谁是法王,有什么区别啊,那只是个位子,其实谁坐都没关系。”

    与他们相比,云冲波就显得很沉不住气,在屋里来回的走着,总是定不心来。

    此刻,几乎所有高级僧人都已进入法宫,来讨论这从未有过的事情,来决定当如何处置。而被邀请前往的人中,也包括了法照和屈竹,却没有班戈。

    据法照的估计,如果现任法王要求再进行一次擎签,应该可轻易得到七成以上僧人的支持。

    “不管怎样,他已经做很久了,并没有什么大错误…而且,今次的过程有很多和习惯不一样,以这些为理由,应该可以再来一次。”

    不仅法照,这也是多数人的想法,花胜荣和杨继之更都认为,法王决意动用金瓶,总不是为了让自己快点下台。

    “明摆着吗,他纯粹是为了压住曲细岗珠的风头才举行擎签的…可不是为了让位。那现在既然手里牌还够,当然要继续賭下去。”

    似乎很有说服力,但,每当想到宝寂,想到他那苦涩而沉重的面容,想到他的颤抖和僵硬,云冲波就觉得,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到底知道什么事情呢…)

    入夜之前,结论出现,几乎令花胜荣和杨继之的下巴摔成碎片:与绝大多数人的期望完全相反,和宝寂的判断一样,现任法王宣布,承认自己的失败。

    “金瓶是不会错的…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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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当中,“达勉仓嘉”静静的坐着。

    当他已不再是“法王”的时候,他也不就不再是“不空”,已被放弃二十年的名字,奇迹般,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这是“从来”没有出现的情况,所以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他,到最后,还是新任法王做出决断。

    “他和我一样,身上寄有初代法王的伟大灵魂…所以他也有权继续留在雪域,留在这法宫当中。”

    “思乡的滋味,二十年来我已经很明白,没有必要再将之转嫁他人。”

    因为这,达勉仓嘉可以继续留在法宫当中,虽然他要从原本的住所中移出,但分配给他的,仍然是整座法宫当中最好的几套房间之一。可是,这却阻止不了“人心”的变化。

    当那些曾经恭敬服侍多年的近侍也在态度上出现微妙变化,达勉仓嘉便以一种沉静而又高贵的笑容教他们可以离开,去一些似乎能带来更多回报和更多安全的地方去。

    起初虽然带着畏惧和怯懦,但当第一人迈出脚步时,雪崩的出现,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很快的,用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曾经紧紧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一一散去。

    安静,深黑色的安静,宽大的房间里,静静枯坐着的达勉仓嘉似已完全被黑暗吞噬。

    不知过不多久,室内的空气方又开始缓缓流动,似察觉到这变化,达勉仓嘉轻轻动了一下,却立刻被人阻止。

    “不必回头…你就这样坐着,这就很好。”

    没有回头,达勉仓嘉却也显然知道来得是谁。

    “你…你终于来了。”

    “唔,我来了,因为…你错了。”

    肩头微微战了一下,达勉仓嘉道:“是,我想,我的确错了。”

    从曲细岗珠进入吉沃开始,达勉仓嘉就认为,来者只是一个替身,绝非真正的灵童。

    “无论他做了多少事,无论他怎么让宝寂他们信任,我都认为他是假的。”

    “是…”微哂着,那人道:“但到最后,这个‘不是’灵童的人,却竟可以在金瓶擎签中胜出。”

    听到这,定力如达勉仓嘉也要微微抽搐嘴角,声音也似变得沉重。

    “我不明白…这是我唯一不明白的事情。”

    “他明明不是曲细岗珠…直到他走进灵殿时我还这样确认着,但,他却的确被那绝对不会错误的金瓶选中。”

    “可是,他明明是假的。”

    “我没有证据,支持我的只有感觉…我就是知道。”

    从一开始,达勉仓嘉便认为,班戈接回的人绝非曲细岗珠,但只凭感觉,并不能直接否定它人的真伪,所以,达勉仓嘉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人在行动。

    “他做得很好,极为低调,但却又总能把自己的每点行踪都泄露出去…不知不觉中,已有人开始被他吸引。”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无妨,但在热振一战后,达勉仓嘉就不能再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所展现的力量…对普通信徒倒没什么,但,对真正有地位的高阶僧人来说,却意味着很多。”

    “每一口海子都是您的眼睛,每一座雪峰都是您的手指,您有英雄的象征,一身洁白,内供、外供、密供三者如云般聚集在您面前,如须弥山一样高不可攀…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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