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7)
事实证明，在揣测坏事的时候，云冲波从来都准的很，一如此刻，在想起自己的来意之后，屈竹立刻又变得非常焦急。
根本不理会杨继之的抗议，云冲波把那些器具一一挑拣出来，到最后，他更发现，杨继之在外衣的下面，居然还贴身穿着两件皮袍。
尽管哭嚎个不停，但到最后，杨继之还是乖乖的将什么都交了出来，把这些东西整齐的推在桌上，云冲波终于满意。
越想，越觉得还不止如此，若果谣言只是针对哲蚌寺，那未仍可以只当作是三寺间的内斗，横竖这原是任何组织内部必有的事情，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谣言的内容却更包括到了法王不空，而从这立场上去考虑，如今态度暧昧的两寺僧人，岂不就等同于在质疑不空的地位？
“要尽快把这个发回去…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就算是一收到讯息就有动作，那时大概也什么都晚了…所以，只能指望‘已禀帝京’这个消息来吓唬他们，可不能当真指望些什么。”
办事能力的确强的惊人，很短的时间里，屈竹已经搞清了事情的脉络，并整理成了非常清晰的书面资料。
不用屈竹做更多说明，云冲波也能想象到得，当密宗内部的这些矛盾被展现出来时，简直就等于又给已烧得炽热不堪的谣言再添上几盆猪油，即使那些本来对谣言尚有保留的信众，现在也会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出所料，从包袱中发现了不止一件甚为贵重的器具，火冒三丈的同时，云冲波却又很感佩服。
“照屈大人您的说法，谣言是在您今天早上来法宫之后突然爆发，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吉沃…这种速度，不可能没人事先安排的。”
青州一带开发较晚，交通不便，并没有什么在全国范围内具影响力的一流世家，规模较大的有四姓，分别是青中的“赤峰马家”以及青南的“长门司马家”和“眉山苏家”，还有就是也曾入主过帝姓，但如今已经衰微到不堪回首的“英峰陈家”。
“因为，他现在已经公然表明了立场，向所有的吉沃百姓宣布说当年的金瓶擎签中存在问题，宣布说，现任法王…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法王！”
不仅仅指不空为伪，更目其为所谓“苯教复兴”的背后操纵者，称九战神皆是伪装，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将色拉、甘丹两寺的势力削弱，将哲蚌寺捧为三寺之长，更指九战神中之三者根本就是哲蚌一系的强力僧人，至于其它人，也是从外地请来的武者，并非苯教信徒。
“…因为，谣言很毒辣啊。”
“呸！学问人的事情，能叫偷吗？！这是研究，研究啊！”
惊讶于屈竹的“消息灵通”，云冲波迎上前去，向他辞行。
“苏家和司马家都是以文声见长，离得又远，一时指望不上，陈家早就没什么人物了，只是在吃当年的本钱，但赤峰马家多年来一直武声昭著，虽然上不了中原的台面，在这里却也算得数一数二，我已经给马家的当家主发了急信，就看来得及来不及了。”
若没有事实的支持，这种说法只能换回一笑，但当认真回顾时，人们却在惊讶中发现，正如谣言所说的，一直以来，被九战神攻击、破坏的，竟然完全没有哲蚌一系的势力，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哲蚌寺竟是完全无损。而再加上至今没法做出结论的灵智事件，更使另外两宗的僧人不能不有一些想法。
“我想，他应该是早就有这种准备了。”
正常的书信往来，没有四个月到不了帝京，而这，还是在近年来道路不断修缮的前提下。尽管屈竹选择了最干练的手下和不惜惊动一些象他这种地方官员一生可能只有机会惊动一次的秘密渠道，也至少要五十天以上才可能让帝京收到讯息。
对这个消息非常惊讶，这反而让云冲波也愣住。
“这时候喊刺史已经晚了，大军要上雪域，没个月准备是不成的…唔，只能指望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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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云冲波认为，现在发生的事情，很可能都已落在谋划者的算中：即使本意只是针对哲蚌，但当那同时也对法王造成影响时，就一定会换来法王的不悦，而当现在法王的地位又的确已在动摇时，这更可能反而会推动色拉、甘丹两寺的意志。
但同时，云冲波却对另一个问题感到奇怪，就算班戈是谋划已久，但这始终也是佛国，密宗的影响力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为何会连反击也组织不起来的陷入混乱？
“你们两个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干的？！”
“嗯，你要走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哦，确定了？那是好事啊，你急什么呢？”
“…也不一定吧？”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该喊班戈那混蛋与会…听到那些事情，他肚皮里一定快笑死了。”
“就是说，从一开始你们两就有计划，所以，来时就在包袱里装了杂物和石头，好把偷的东西调进去…”
“那个在背后推动流言的人，我终于确定了，是班戈，一定是他。”
“这…这两件衣服可都有一千年以上历史啊，你，你难道一点都不能理解学者的执着吗？！”
“所以，现在的密宗步调就变得很不一致，当哲蚌寺的人怒冲冲的到处驳斥谣言时，另外两大寺的步调却明显慢得多，看在百姓的眼中，唉…”
“好了，走吧。”
所以，除向帝京的急信外，屈竹也向其它方面发出呼救。
刚要出门，才离开不到两个时辰的屈竹却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他，脸上非常焦急。
回忆着曾在宜禾发生过的事情，云冲波认为，这样的布置绝不会是几天之内就能完成，从起意到安排，说不定已经有了几个月的时间。
脸涨得通红，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屈竹才平复了一下情绪，丢出了让三人都目瞠口呆的大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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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来是干什么的？难道出大事了？）
“不过，我想他们并没有这个意思，应该只是因为对哲蚌寺确实有些不满，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对哲蚌寺提出什么要求，可是…从法王的立场来看，却不会、也不能只是这样想。”
“我急什么？！”
安排似乎很是妥当，但屈竹却一直在垂头丧气，因为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使他实在不能不怀疑自己的安排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试着出语安慰，云冲波表示说班戈未必是在那次会议之后才知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