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全):最长的一天(2/10)
刚抬头,却已有一只修长的手掌当头拍落,手上竟然有淡淡白光闪烁,又杂有七色华彩,也不知怎地,就将完颜改之体内真气运行干扰,一口气竟然转不过来,哗的一声又摔回地上,再待起身时,两刀一锏,已然同时压在头上。
“所以,”完颜千军截道:“你们就没有在意,没有想到另外一个可能。”
鼻子里嗤了一声,完颜千军举举手,道:“将先生松开些。”那两名护卫依言将手抬高了些,鬼谷伏龙笑一笑,道:“谢大司马。”却不再理他,便盯着那药童,端详一下,忽然笑道:“白莲净土八伯道,慈悲华严五公达…阁下是那一位?”那药童注目他面上一时,立掌胸前,道:“在下曹伯道。”鬼谷伏龙嘴角扯动一下,道:“居然真是曹太师的人,大司马真不愧为一代枭雄,能屈能伸…”也不理完颜千军面上难看,又向那一直默立不语的侍从道:“曹家智者,首数邺城双壁,吾闻奉孝已然断臂,那这位想来就是…”不等他说完,那侍从已冷冷道:“曹仲德。”
鬼谷伏龙默然道:“原来是一步十计的曹六爷到了,却不知,算无遗策的曹九爷来了没有?”
几乎和鬼谷伏龙的发难同时,完颜改之眼中凶光再现,双臂猛然一反一轮,那两名护卫竟站不住脚,就被他凭双肩之力生生倒摔在前,犹在挣扎着起身时,完颜改之双拳齐下,早将两颗脑袋砸得粉碎!
“嘿,你原来也注意到了。”
“其实,早在你们两军接触之前,我的人便已带着足够可靠的证据去了项人军中…这样说,够了么?”
咬牙切齿,完颜改之盯着那刚刚将黑水浦鲜万奴的尸体轻轻卸下,又把自己压制的药童垂首退后,仍然挡在完颜千军身前,也看见另一边,鬼谷伏龙已被另外两名护卫反剪双肩,压在桌上。
“你?!”
此时,鬼谷伏龙已然掩在曹仲德身后,一根目力难见的乌丝早绕在了曹仲德颈上,一边轻声笑道:“对了,曹八爷千万不要乱动…”边向曹仲德道:“六爷瞧来是明白了,但伏龙最好还是说清楚一点。”
曹仲德瞳孔收缩,道:“你…?”突然道:“八弟…!”
剧烈的颤动着肩头,鬼谷伏龙喘息道:“没有想到,你有可能早已先把翼火蛇请降,没有想到,那一点殷红其实是你用来约束神兵元灵的血咒…”
曹仲德微微颔首,却道:“不知阁下与河套金族之间到底有何协议,但我可以向阁下保证,除非金族有办法独力消除掉大漠沙族和阴山月氏族的怒火,不然的话…””
“滚!”
那两名护卫都是窟哥一姓的宿将,皆位至百夫,手下曾斩过无数性命,虽惊不乱,手上反加了两分力气,沉臂推肘,用力压向完颜改之脑后—却猛一震,居然似斩在什么坚韧厚实之物上面,虽也见血花飞溅,却没能如料将完颜改之首级砍下。
只一愣,便见火光大盛!
“军师毕竟神算,那还要请你再算一算,明明吾已将能将神兵驾御,却还要先封后赠,又是为了什么?”
“哼。”
鬼谷伏龙呵呵一笑,道:“大司马果然没看出来。”也不理完颜千军脸色有多难看,只自喃喃道:“那么说来,早在你们出军北上之前,就有防我之心,所以才故意留下骨沙虎那个糊涂蛋来督运粮草…”
鬼谷伏龙自失的一笑,喘了几声,道:“我想知道,看穿我暗中布置的,到底是阁下还是大司马?看穿我布置的时候,到底是断粮之前还是之后?”
看着他,完颜千军笑的更加残忍了。
用似乎是恍然大悟的声音,鬼谷伏龙喃喃的说着,听到这个回答,完颜千军的笑容愈显狰狞。
似已对完颜改之完全没了兴趣,完颜千军看着鬼谷伏龙,微笑道:“军师既然什么都算得明白,为何又会出此愚着?”鬼谷伏龙苦笑一声,却向一直默立不语的曹仲德道:“曹六爷,某还有几句话想问。”
曹仲德面无表情,似充耳不闻一般,并不理他。
“大司马。”
两人间距离委实太近,戟风一振,已逼近到完颜千军胸前,曹伯道身法虽快,也已不及,一瞬间,虽然身周高手环卫,帐外部下如云,完颜千军却只能一人面对这已将一切也都押上的画戟。
转瞬之间,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倒换,鬼谷伏龙却还能保有他的冷静,尽管半边脸都被紧紧按在桌子上,他仍是含混不清的向完颜千军问侯。
二卫尚未倒地,黑水窟哥已虎吼着一锏砸下,可鬼谷伏龙的速度竟远远胜过了他,只一旋身,早闪到他身后,双手一托,黑水窟哥但觉腋下一疼,已昏倒地上。鬼谷伏龙却借力在他身上一踏,竟是直取曹仲德!
笑着,他举起一只手,扬向画戟。
一直似完全无力抵抗,被牢牢扣住的双臂忽如灵蛇般一抖一转,居然自长三寸,鬼谷伏龙的双手已自钳制中脱出,蓦地一张一拍,正落在两名全没戒备的护卫颈上—再提起时,两人的脸上,都已没了任何表情。
说话声中,凤门更开始不住颤抖,渐渐的熔化缩小,愈发显得如活物一般。
双刀交叉压住完颜改之颈子,黑水窟哥退出帐外,转眼回来,手上捧着一支长戟—正是“灭戟凤门”—恭恭敬敬呈上,完颜千军看一眼,微微摆手,教将之插在一边,负着手,自胡床前缓缓踱出几步,看了一眼黑水浦鲜万奴的尸体—脸上犹都是惊恐不信之色—方瞟一眼完颜改之,悠然道:“老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边自语,他的眼睛也渐渐变亮。
此时,完颜改之的面色已是有如死灰,双手都在抖个不停,黑水窟哥看他一眼,并不理会,只教那两名护卫依旧上前,双刀交叉,将他压住。
低低的,鬼谷伏龙道:“但那反正只是没人能够证实的记载,而在对凤门的运使中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以…”
“既有防备,便不该真的轻陷险地,便不该真有偌大损伤…嘿,”他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曹仲德,道:“那未说,便连项人那边,也未必真有什么折损罢?”
曹仲德冷冷道:“将死之人,又何必在意这种事情?”
再发一声吼,他踏步发力,双臂抡动凤门向前直搠,径取向完颜千军心口!
似挟风雷,巨大的铁锏直砸而下,硬生生劈在完颜改之右肩上,砸得他身子向下一沉,居然生生栽在地上,将先前所置几椅都撞的稀里哗啦,他仍未放弃,只一摔,早倒弹起来,两腿向后急踹,将身后偷袭之人逼退—他已知道乃是黑水窟哥。
可他却在笑,凶恶而残忍的笑。
曹仲德神色不动,只两眼如冰轮般在鬼谷伏龙脸上滚了一下,道:“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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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比双手的动作稍慢,完颜改之已然屈腰弹起,两腿连环蹴出,一取喉头,一取心口,黑水浦鲜万奴一声惨呼未过喉间已教生生踢断,偌大的身子被踢得倒飞而出,直撞向完颜千军!
火光熊熊当中,两名护卫被震得连退数步,插在完颜千军身后的凤门却奇迹般的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完颜改之的手中。
此时,太平道总坛外面,巨门正满面春风的立身在所有人之前,向着远来的同道施以欢迎的礼节。
曹仲德完颜千军皆若不闻时,黑水窟哥却是脸色一变,过来在鬼谷伏龙背上重重一脚,怒道:“放屁!”
“比我估计的更快,你将凤门驯服,比我估计的更快,你把翼火蛇请降…可是,老二,你大概还不知道,被你请降下来的元灵,和文献中的记载是有所区别吧?”
闷哼一声,他猛然向下撞头,将身前几案撞得粉碎,跟着低嚎一声,居然也不理颈后两口雪亮钢刀,就向后硬撞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鬼谷伏龙眼中突然出现了讽刺的光芒。
曹仲德自制的工夫也真了得,脸色仍不见半点慌乱,居然还蹙眉道:“那便是说,你从一开始也就打算将金族出卖了?”
颈后新伤血溢,额头的伤痕也因这一挣绽开,披血沥肩,完颜改之就似戴上了一顶热血铸成的头盔,双手横执凤门—那上面竟已有火焰熊熊烧起,连他双手也都浸在火中—眼里尽是狂态,直若不可一世的战神。
“呔!”
锋锐的画戟如刺穿纸张一样,轻松的将完颜千军的手掌撕裂,可,完颜千军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痛苦的样子,反而,是正在执戟伤人的完颜改之的脸上,布满了惊惧。
“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首先打破这寂静的,还是鬼谷伏龙。
“玉清真人,一路辛苦了。”
低头屈身,虽然仍不能躲开乌金丝的一勒,却成功的将喉头换成了额头,那乌金丝竟是利如快刀,只一下,已在他额上勒出深深一道血槽,赤红喷溅!
“这一点,相信二爷该有最深的体会。”
生死关头,完颜改之终于展现出之前连面对英正时也没有使用的力量!
再吼一声,双手上翻,完颜改之将黑水浦鲜万奴的双腕擒住,发力一拧,只听的骨碎之声连环响起,黑水浦鲜万奴脸色立时变的惨白,却呼不出声!
“凤门,是时候回来啦。”
却有风声大作。
完颜改之的眼中,却忽有异光暴绽!
也看到,完颜千军的脸上竟突然再没有了任何疲病之态,尽显阴骛,缓缓的,背着手,自胡床上站了起来。
“嘶…”
此时,帐中每个人也看得清楚:在穿透了完颜千军的手背之后,凤门就僵在了那里,饶是完颜改之一面怒容,双臂加力,也不能再向前推动半分。
“黑水升龙诀的原理与翼火蛇实有冲突,如冰炭同炉,此消方有彼长,二爷这两年来虽然苦心修练,但每从凤门中得到一点好处,自身本来的修为便有一点损伤,增损相抵,依旧无功,嘿…”
鬼谷伏龙嘿嘿笑了几声,又道:“即有怀疑,一切自然易解,大司马原为黑水共主,要重新收服两位也很简单,只是…”看一看黑水浦鲜万奴的尸体,他油然道:“他们大约想不到就算贪生怕死,最后到底还是难免一死罢?”
“呔!”
却已不及。
大笑,完颜千军右手一抖一翻,只听如爆豆般一阵脆响,凤门竟已落入他手中,手背上伤势转眼自愈,甚么也没留下。完颜改之向后重重跌倒,脸色惨淡,嘴角已沁出血来。
一时间,除却药锅中泊泊而响的翻滚外,帐内再没了别的声响,静,静的连血正完颜改之的额上涌出、流下,将他的眼鼻糊住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翼火蛇的眉心,多了一点殷红,与流传下来的说法不符…”
又道:“老子从来都是大司马的人,只是奉了大司马的话,与你们虚与委蛇,你看不出来罢了…”说着似犹怒意未消,又去钳抓鬼谷伏龙肩头,捏得喀喀有声,鬼谷伏龙额上早有冷汗出来,却强忍着,仍向曹仲德笑道:“曹六爷,在下还有一句话想问。”见曹仲德一点头,便道:“曹六爷这一番谋划的核心,自然是与项人达成共识,方能保存实力,各自回军绥靖…但,六爷当时难道就不觉得奇怪,项人高层为何会这么简单就相信了你们的说辞,就答应回军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