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历天又复入西海 看君解作一生事(6/7)

    周龟年微笑道:"我不想他死,这理由可好么?"

    耶律原三看着他的笑容,不知怎地,竟突然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身子一颤,急道:"周先生既如此说,一切听凭主张就是。"

    周龟年哈哈大笑,道:"既如此,我就将这两个小子带走了。"

    又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他日周某定然另有心意,设酒相谢。"

    耶律原三笑道:"那敢那敢,周先生言重了。"

    他脸上早又笑得一团和气,那里看得出有半点敌意杀气?

    耶律忽八却不若乃兄能够喜笑自若,他似也自知这点,哼了一声,竟不招呼,转身自去了。

    周龟年只做不见,向耶律原三拱拱手,笑道:"那,我们便不打扰贵府啦!"

    耶律原三只一笑,拱手行礼,将三人送出门外。

    直到走出了约里许地外,苏元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方才好险。"

    又想道:"周先生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出手相救?"

    他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周龟年森然道:"你明白了么?"语气甚是阴森可怖。

    苏元猛然一惊,别头看时,却见肖兵黯然道:"好象明白了一点,可细细想来,却又仍是不明。"

    周龟年叹道:"败本无妨,可是,若不能明白败在何处…"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他虽是只说了一半,但苏元肖兵都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知武林相争,强者为尊,胜败本都是兵家常事,今日屈于吴下,明日号令江东,正是半点不奇,只是,这却须得是能够不停进步才行。

    对高手而言,败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自己为什么败。

    不明白,就不知道怎样去修练和提升自己。

    不明白,就等于说,在下一次,对上相同的敌人和相同的招式时,将会尝得相同的失败。

    聪明如肖兵,竟会说出"不明白"这三个字,足以证明,他的自信已然受创。

    苏元明知如此,却也无法为他开解,只因,一直全神观看的他,也没有看出足以解释些什么的端倪。

    那么,你还不开口吗?

    你这样赶来,不会只是为了沉默吧?

    不知不觉中,苏元的目光,已投向周龟年,那目光中,有困惑,有疑问,可是,更多的是期待…

    为何,自己竟会这样?

    无论从何种立场来看,他也该是肖兵和自己的敌人啊?!

    惊觉着自己的心路,可是,苏元却仍然深信着,周龟年,必会说出一些东西,一些能让肖兵摆脱困惑,更上层楼的东西。

    为何会有这样的信心?他自己也不明白,可是,他就是这样的深信着,而且,他也的确没错。

    "天道的真正面目,你仍是未知啊…"

    叹息着,看也不看两人,周龟年负手望天,此时已近黄昏,正是鸟儿归巢之时,昏衰的日光中,几只倦鸟懒懒的盘旋着,时起时落,似是无家可归,不知如何是好一般。

    周龟年盯着鸟儿看了好一会,忽地叹道:"既已无家,又何苦苟延?"右手轻弹,只听哧哧几声,那几只鸟儿未及叫得一声,便摔了下来。

    这一下却是大出苏肖二人意料之外,苏元正要开口,周龟年已回过头来,叹道:"关于天道的来历,你们方才已听耶律忽八说过了。"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们说,他所说的,根本不对,你们会怎样想?"

    这一句话丢出来,将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他所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可是,那只是他能知道的事实。"

    "当必须用想象力来将事实补完的时候,虽然说,耶律原三已是一个极为幽深的人,却仍然没能判断出当日的真相。"

    "琅环宫的确存在,赵匡胤的确用了各门各派的绝学将它填满,赵匡义的确练成了天道,他也的确曾在战场上将耶律休哥挫败。"

    "这些,都对,可是呢,他的述说中,也就只有这些是对的了。"

    忽又冷笑道:"释兵权,收武学,赵匡胤机关算尽,只求保住自己的权位势力,只是,天算不如人算,这花花江山,终于还是落进赵匡义一脉手中,他又能奈何?"

    周龟年停了下来,不再说话,看着两人。

    苏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提示已到了这一步,你们,能否自己推演出事实的真相?

    其实,话说到这一步上,所谓的真相,已是呼之欲出了。

    绝大多数的可能,都已被周龟年否决或堵死,而他的冷笑,更已几乎将当日之事说出,但是,不知为什么,苏元却发现,自已的嘴,在颤。

    他猜到了那真相,却不敢说出。

    怎会这样?难道说,斧影烛声的传说,竟是真的?

    肖兵却仍是面无表情,躬身道:"周先生,在下仍有几个疑问。"

    周龟年笑道:"你说,我试试看。"

    肖兵道:"不知琅环宫由何人镇守?"

    周龟年面有赞许之色,道:"赵普。"

    苏元皱眉道:"晋王赵普?他也懂武功?"

    要知赵普其人,虽是开国重臣,却全然不通武学,所长者,乃是智机出众,娴于治国,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说得就是他。

    周龟年笑道:"他当然不会,否则的话,又怎轮得到他?"

    又道:"赵匡胤心意极细,虽是将此事交于赵普,却也不会给他引人入阅,又或携书外出的机会。"

    肖兵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道:"天道之末,有六个小字,在下虽是汲汲多年,却仍是想不通它,先生可能指点一二?"

    周龟年笑道:"你说。"

    肖兵沉声道:"一法通,万法通。"

    又道:"此六字写于页底行间,用笔虽同,墨迹却两,显是后加。"

    周龟年笑道:"你既能问出这个问题,便已想通了,不是吗?"

    苏元此时也已想出些些头绪,却只觉得此事委实太过荒诞不经,看向肖兵时,却见他已抬起头来,神色也渐渐澄明。

    他对天道的了解,当然远在自己之上,照这样来看,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可是,怎可能啊,这种事情…

    周龟年双手向下,轻轻旋动,只见满地落叶无风自动,一圈圈盘旋飞转,缓缓汇向他的手心,不一时间,已形成了一个径约盈尺的叶球,虚悬空中,不住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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