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良辰未必有佳期荷露虽团岂是珠(6/7)

    又向李汝翼笑道:"你兄弟真是有趣。"径自转身出去了,如银铃般的笑声,却仍是回荡不绝。

    肖兵这些年来,行走江湖,冷面无情,恨者有之,惧者有之,服者有之,敬者有之,却那曾有人说过他有趣?呆在那里,只觉哭笑不得。

    李汝翼也不禁莞尔,心道:"肖兄弟每日里冷冰冰的,便是有时勉强与人说笑,也总是不大自在,从没见过他这等模样,回去说给小毕听,他一定不信。"却见肖兵眼光已向自己扫过来,竟已回复往日冷冰冰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道:"此时还是莫再惹他的好。"含含糊糊,说了几句,从肖兵身边挤过,想要出门。

    肖兵忽道:"李兄,请留步。"语音之中,却已不复往日冰冷,竟有些踌躇。

    李汝翼耳朵一跳,心道:"来啦。"转过身来,皱眉道:"肖兄弟,有什么事。"

    又道:"说快些吧,咱们不能久留,须得快快完事回去才好。"

    肖兵果然中计,迟疑道:"这个,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不如,回头再说吧。"

    李汝翼再也忍耐不住,一头扑到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肖兵被他笑的莫明其妙,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那却是终于明白李汝翼为何而笑了。

    李汝翼笑了一会,心道:"年轻人面皮薄,莫真恼了他。"向肖兵笑道:"放心,万事都先让着你。"

    又道:"其实一看就知道,这里那象是在整兵备武的样子?咱们此来,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回去向韩公说明,莫叫那两个老屁虫骗了便是了。"

    又道:"莫急,咱们先上街上走动看看。"

    此时乃是正月初六,街上种种店铺已多开张,只是仍不大有人走动。

    两人镇前镇后走了一圈,只见一片安定详和,却那有半分争战之意?都想道:"这老屁虫,着实可恶。"

    李汝翼先行开口道:"肖兄,你看这老家伙,千方百计的想哄韩公兴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兵摇摇头,道:"所见未足,不敢妄言。"

    又道:"但如李兄所言,此地向无驻兵,突然多了这些金人,究竟是何用意,咱们还未弄得明白,只要查明他们来意,便当大白。"

    李汝翼不再以韩燕白之事相戏,肖兵也便回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心内思索,口中讲说,那是滴水不漏,李汝翼也暗暗佩服,想道:"肖兄弟年纪虽轻,但为人却是十分的老成练达,更兼武功过人,着实不俗。"

    两人走了一会,有些口渴,寻了间小酒肆坐下,酒菜方铺上来,二人正要举杯,忽听一人说道:"头儿,咱们胡里胡涂的被调来这里,每日查抄,究竟还要干多久,你一向和乃虎将军关系不错,难道半点头绪也没么?"却正是午间那盘查金兵的声音,两人都是心头一震,但他们都是老练之人,不动声色,将那一杯干了,暗中着意那桌动静。

    只听一个年轻男子笑道:"你问我,我又问谁?"

    又道:"怕总得还有几个月吧。"

    两人凝神细听,那知那两个金兵叹了几口气,却换了个话题。

    肖兵看了看李汝翼,忽地冷哼一声,叫道:"伙计,上酒,换大碗来!"

    李汝翼面色微变,方要开口,肖兵目光斜睨过来,李汝翼与他眼光一碰,胸中一震,再不说话。心道:"先由你主张便是。"

    肖兵眼光甚是柔和清醒,全无渴酒醉意,一看便知。这些日来,他与肖兵每日谈论,对他心机智谋都甚是钦服,虽不知他用意,却仍是由他做主。

    不一时,伙计早将两只大碗换上,肖兵又教他放了坛酒在桌上,自将两只酒碗都倒满了,端起面前一碗,对李汝翼道:"小弟先干为敬了。"也不等李汝翼说话,一扬头,已是干了。

    李汝翼不明他意思,也自干了,却见肖兵眼光扫来,似有劝阻之意,心道:"不要我喝么?"见肖兵又端起第二碗相劝,便道:"贤弟莫再劝了,俺不行了。"

    肖兵眼光微现欣喜之意,却是冷哼一声道:"好生无趣!"左右看看,竟自端着碗移到金兵那桌上,道:"这几位军爷,可有肯陪俺喝几杯的么?"

    那几人都是一愣,跟着便纷纷面有喜色,那头儿笑道:"好,好,请坐。"

    李汝翼心道:"肖兄弟倒想的出来,只不知他酒量到底怎样,莫要反被这三人灌翻了,那便不美。"自捏了块细碎银子在手心里,拿定主意,只要看着不对,便将银子一丢,摆出长兄嘴脸,要强行将他拉走。

    那想肖兵酒量着实不错,回合间,几人已将两坛酒喝得精光,肖兵与那头儿还好,另两人却当不得这一轮急酒,摇摇晃晃,已快不行了。

    肖兵心道:"再喝得一轮,将这头儿拼倒,便可出口套问了。"又倒了一碗,正要和那头儿对干,那个瘦些的金兵却不知是酒壮人胆,还是醉后忘形,忽地在那头儿肩上重重一拍,道:"头儿,那韩姑娘究竟那点不好,你要这般相侮于她?"

    李汝翼一愣,心道:"韩姑娘?"不觉看向肖兵,见他也是脸色迷惑。

    只听那头儿笑道:"雅内石,你是头壳进水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那韩燕白…"

    肖兵李汝翼对视一眼,都想道,"果然是在说她。"又听那男子道:"长得这般丑陋,又刁钻古怪,更没什么钱财持家,你倒说说,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肖兵心下大怒,几乎当场便要发作,总算想起有事在身,强自压下,将面前酒端起,和那头儿碰了一碰,一仰头,自干了,并不开口。

    李汝翼却未想到竟会有这等事情,不觉有些后悔,心道:"早知如此,便和他回去吃了。"

    只见那金兵似是甚不服气,又道:"头儿,你莫这样说,我倒觉得韩姑娘长得着实不错,人也很好,只是爱开些玩笑而已,那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另一名金兵也笑道:"就是,再说,依俺看来,那韩姑娘倒象是对头儿你有些意思呢。若头儿你看不上,便让俺来试试,莫要浪费了。"

    "扑"的一声,却是那男子将一口酒尽数吐到了桌上,失声道:"纠石烈,你真疯了?那个丑女对我有意思?"

    又道:"想俺乌古宗周大好男儿,便再时运不济,最多孤独一生,未必没有转运的一天,若是为这等女人算中拿下,这一辈子岂不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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