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无题(2/3)

    春照鸿看着她翻飞的手，像蝴蝶穿花似的，眨眼就落地了。人总有一些或多或少的难言之痛，她知她不欲解释，于是只说：“谢谢你的见面礼。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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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狡黠地岔开话题：“您的小孩多大了呢？”

    坐在她东南方位的是位美人。绕是银荔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漂亮的人从来不少，有人美得漫不经心，有人美得惊心动魄，也罕有见到美得光是坐在那里，身边自动形成真空地带的。

    “她们一定也很好看。”

    “啊？”

    女人顺势坐到她对面的空座上，温柔地用手腕上的光脑触碰她的手腕，手臂搭过来的瞬间，真空破开了一条裂缝，鲜活的空气突然密密麻麻挤进来。

    银荔皱皱鼻子，由衷觉得这可不好说。她妈是那种不属于人间的美，眼前这个人却是凝结了人间彩云易散琉璃脆之类的美。

    确切地说，她不是联邦人，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地方的人。从垃圾城、四方城、中心城、域外天空之城、仙女星，辗转流落多地，始终没有一个地方属于她，只是这一笔注解不必宣之于口。

    “希望我的孩子长大之后也像你一样真诚可爱。”

    银荔从床单时装缝补的口袋里摸出上车前刚从垃圾桶里掏的垃圾，是一只碎掉的机器人挂饰，只剩骨骼藕断丝连。她叁下五除二把它彻底肢解了，捡出能用的零件，灵活地拼成两只似鸟状的摆件，“送给她们。”

    “随便看看，随便走走。”可能找个僻静的角落卷铺盖一睡又过一天。太久没有夜宿街头了，不禁突然有点怀念。

    谢到一半，她眨巴眨巴眼睛，由衷感叹：“您真好看。”

    “原来您已经有孩子了……”

    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有叁个孩子呢。”

    “谢谢。你也是。”

    非要用词语捕捉，她深蓝色的长卷发像大海涌来的泪痕。她好像海边沉寂的傍晚霞光，洇开的虹光让人错以为陷在永恒，下一秒却转瞬即逝。

    有人温和地给她提建议，她连忙捂着脑袋回头说谢谢。

    “我可以加你讯号吗？”

    银荔抿起嘴，没有辩驳，扬手在额边行手礼，那是四方城的礼仪，意指“荣耀沐我身”。

    她磕磕绊绊地伸出手腕，生平第一次因为别人长得好看而要讯号。

    银荔捧起脸，直勾勾地望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

    “我叫银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地重复，“银荔。银河的银，荔枝的荔。”

    “春……照鸿。”承受着春水般的笑意，她含着陌生的字眼，“非常好听的名字。”

    联邦人均寿命叁百岁，十八岁便达婚龄，二叁十岁生育，一二百岁不见老态，单从样貌看出是否生育这样的话不过是夸张的托词。

    春照鸿看出了她手势的由来，她笑了笑，垂下的眼帘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不是。”

    “银荔，你好。我叫春照鸿。”

    春照鸿失笑，“你和我的孩子很像。”

    女人微微一笑，火烧云泯灭，“谢谢。”

    “你是四方城的人？”

    “在妈妈眼里，孩子总是好看的。”她看她的目光像一双手从头顶拂过，“你的妈妈也会觉得你好看。”

    “她们不吵不闹的时候，也会这样看我。”

    “最大的和你年纪相仿。小的双胞胎，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