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明 第186(2/3)

    没等老太太再说话，老头儿已经脱口而出：“可选好地方了？要是没选好，我这小舅子家离得还挺近的，周围也有山有地，我那小舅子和里长也熟悉，小官人可以去看看。”

    对她而言，她不懂什么家族，也不懂什么家国，只知道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个出事，同族不少人却可以占着军户的便宜免税免徭役。

    文哥儿并不知晓夫妻俩的讨论，他送走一个给未婚妻写信的年轻人，又搬了凳子坐过去和老夫妻俩聊天，还从自己的兜兜（其实是小福袋）里掏出两颗糖分给他们夫妻俩吃。

    老头儿还详细地给文哥儿介绍了一下，他那小舅子姓赵，住的村子叫石子坳，村里人都挺好的，那一带也有人种水稻，水土应该挺适合。

    除了如今独居城外的弟弟，她们家也没什么可以往来的亲人了。

    老太太神色有些哀伤。

    老太太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小孩儿不仅出来摆摊，还要出城租地去。

    她如今坐在这儿天天听着，时不时想起自己一双儿女，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活泼可爱，馋起来会一左一右抱着她手臂撒娇，想要她掏几个铜板买糖吃。

    现在就挺好，姐弟俩还能偶尔见个面说说话。

    只是如今他们兄妹俩一个死在边关，再也不会回来；一个随着丈夫去了军屯，一年到头也见不着面。

    他要看看能不能种出什么好吃的米！

    老太太难得有了谈兴，问文哥儿：“你怎么突然问种地的事？”

    说着说着，老太太也有点想念那株牡丹了，想回去闻闻那股叫人浑身舒畅的香味儿。

    老妻叹气：“我回去干什么？回去了我也什么都看不见，只会给人添麻烦。”

    “那就一起去吧。”

    还是那老太太接过话头，给文哥儿讲了讲花开时的盛况。

    老头儿道：“只要我们自己乐意，谁能说你添麻烦？”

    老妻没再说话，侧耳听文哥儿和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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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道：“也不是说我要带去便能带去的，真要去的话，小官人家里自然有相应的安排。”他拉着老妻沐浴在日光中的瘦骨嶙峋的手，“你不是很久没回过娘家了吗？到时候你也一起去。”

    这年头的糖其实甜味一般般，大多就是含着图个乐，文哥儿倒是挺喜欢这种淡淡的甜，给他一种多吃两颗牙也不会坏的安全感。

    他在刘阁老家看了那么多牡丹，都没见过能高过房梁去的！

    文哥儿把自己的种地计划和盘托出。

    早些年她还会劝弟弟娶妻生子，现在她已经不劝了，省得弟弟家的孩子又被盯上。

    “同意了的，我祖父还说要和我一起去租山种竹子呢！”文哥儿兴冲冲说道。

    老头儿嘴拙得很，能说的刚才都说了，哪里能讲出个所以然来。

    小孩子说话声音脆脆的，听着像是敲在人心上似的，喜欢小孩的觉得讨喜，不喜欢小孩的觉得吵闹。

    那花大朵大朵地开，这边谢了一朵，那边又开两朵，你推我挤地在树上争妍斗艳，仿佛光它们这么一树花就能开出整个春天来。

    她丈夫的情况也差不多，自从她儿子死了，族长才挑另一家人出男丁去服役。

    “你家里人同意了？”老太太奇道。

    文哥儿大方地把自己最爱吃的糖分给他们，想从他们嘴里听说更多关于那棵超大棵的牡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