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十）(2/3)

    虽然最后免不了落在地上，但好歹曾经无限接近过天空，也逃脱了四方狭窄的院墙，她做不到的事，不如放手让风筝实现。

    坏了再做就是，没关系的。素鹃问，倒是你，感觉还好吗？

    太阳快晒到屁股了，别睡了啊。

    放风筝？这好像是人类在春季最喜欢的活动。

    栗羽转过头，迟钝地应了一声：对不起啊素鹃姐姐，把你好不容易做的风筝弄坏了。哦对了，忘记还你这个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吗？

    好玩，栗羽顿了片刻，又道，也高兴。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企桦在文林书院试学的一个月期满，他提前给周府来信，说自己大约中午时分回来。

    素鹃听到，表情一下子怔住了。

    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样的时光，风却忽然变急了，带着风筝晃悠地朝附近一棵树飘去，眼看就要挂在枝桠上。

    栗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在庭院里绕圈，在风筝尾巴簌簌作响时，松手放出了手里的线。

    素鹃先示范道:朝着风吹过来的方向，感觉风筝起来后，再一点点放风筝线。

    风筝是假凤凰，她也当不了真的风筝。

    说完之前一直握在手里的线盘递了过去。

    栗羽急着拽住风筝线，不想太过用力，让风筝线断了。

    栗羽低下了长久仰着的头，声音几乎散在风里：算了吧，既然已经出去，何必要再带回来？

    栗羽其实早就醒了，但她没有起来，听到素鹃叫，也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起来也没有事做，还不如继续躺着。

    之前明快的画面，如今看来，更像鸟儿的爪子冻在了树上、挣扎万分仍脱不了困。

    来了兴致，栗羽不再没精打采，立马洗漱穿戴好，素鹃立在房门外，等栗羽出来后，将她准备的风筝拿了出来：这些是我和红燕姨一起做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门敞开着，熟悉的屏风映入眼帘，但似乎又没有那么熟悉，站在门前，鸟儿只剩灰影似模糊的形状，覆在松枝的白色针脚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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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周企桦这段时间一定十分辛苦，栗羽摆脱厨娘红燕多做些好吃的菜，自己也试着亲自下厨，就等周企桦到场就开席。

    栗羽！这时，素鹃找了过来。

    栗羽怅然若失地离开了庭院，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书房前。

    凝视着面前的屏风，感受着手上玉镯带来的凉意，栗羽心里无端起了一阵细密的刺痛，仿佛自己就是屏风上那只小鸟，被缝死在了这座周府里。

    暖风袭来，凤凰风筝在吹拂下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飞到空中，看着宽大的翅膀和飘荡的尾羽，仿佛真有只凤凰在飞翔。

    之所以特意加上这一句，是因为栗羽知道素鹃是出于担心才会带她放风筝，她不想让素鹃觉得白费心思。

    太阳高悬，前院准时传来了周企桦回来的消息，可栗羽左等右等也没等见周企桦，又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周企桦回是回来了，回的是周老夫人的北院，并留在了那里陪周老夫人用午膳。

    栗羽好一阵没说话，素鹃正等得焦心时，她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个问题：素鹃姐姐，为什么其他人都改口喊我姨娘，你却还和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呢？

    虽然和她相距甚远，还和其他相比，百鸟之王还是最有亲切感的。

    被拘在一方小院里，栗羽不受控制地憔悴下来，她自己或许没有发觉，但旁人看在眼里也不好受，向来循规蹈矩的素鹃在一天上午主动来叫醒栗羽。

    不过也不止是这样，她是真的高兴。

    素鹃忙说：大概会掉到外面，我去捡回来。

    风筝线没断时，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她的心也升了起来，仿佛自己和风筝一起飞到了天上，仿佛又回到过去可以无忧无虑飞翔的日子。

    那就这个吧。

    因为没法出去，两人拿着风筝来到庭院中。

    说起来，她从未放过风筝，眼看春天快要结束，可不能错过机会。

    风筝渐渐飞远，越过墙头，再不见踪影。

    可她就只能继续这样下去吗？

    谁说没有事做？素鹃一把将被子从栗羽身上掀起来，快起来，趁今天天气好还有风，我带你放回风筝。

    难得地，轻松和愉悦在这院中弥漫开来。

    素鹃拿来的风筝多种多样，有金鱼、蜻蜓、蝴蝶还有凤凰，栗羽看了又看，最终挑出那只凤凰图案的拿在手上。

    而当风筝线断的时候，她感到手里一轻，身子却沉重了许多；落在眼中的景致明明没变，她却只能注意到周围环绕的高墙，原本看起来广阔的天空在高墙的拥挤下只剩一小块。

    将手中的线一放一扯，风筝也随着上上下下，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和风筝连接在一起，仿佛她也浮到了空中，不断感受风的律动。

    素鹃问：放风筝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