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九)(2/4)
闻言,栗羽顿时恢复精神,高兴拍手:我就知道少爷你对我好。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此时不同意,受苦的人就会变成她,而倘若周老夫人一时气急,事情说不定还会闹大。
金乌西坠,明月东升,周企桦从外面回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方嬷嬷又笑了,这回她的笑看上去真心许多,但似乎更多是在笑栗羽的天真:奴才有奴才的规矩,姨娘如今不同以往,自然得学新的规矩。
栗羽抿唇不语。
没来的人中有三四个已经过了会试,正在为之后的殿试做准备,幸运儿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人没能闯过会试这一关,就好比来探望他的这几个同窗,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沮丧,反倒因为这条路走不通而打算好了以后另外要走的路。
喜欢吗?周企桦问。
栗羽越想越觉得不妙。
喜欢!
他们聊了很久,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他的几个同窗在说。
进到房里点亮灯,意外地发现栗羽并不是已经早早歇下,栗羽合眼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快脱落的筷子以及还剩一半米饭的碗,周围的桌面则摆着已经冷掉的菜。
是什么?
迷蒙中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栗羽受惊似的陡然坐直身子,直到睁眼看清面前的人是周企桦,身子才重新放松地塌下去。
正值换季,他本想带些栗羽没尝过的新鲜水果给她,但等他告别同窗时已经太晚了,卖水果的小贩早就收摊走人,只有首饰铺还开着,所以他才买了镯子回来。
这话不仅堵住了栗羽的口,还让她听了心软。
反正自己已经学过一次规矩,再学一次规矩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样子是吃到一半睡着了。
周企桦摸了摸栗羽的头:怪不得你看起来累坏了,没问题,我明天就去找祖母。
仔细回想,其实当时方嬷嬷除了带她到周老夫人面前,并没有对自己动手,也许她是迫于周老夫人的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
她们自己心里这样想不要紧,可还要套在她身上,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事实上,他原先不是这个打算。
看见栗羽眼中露出惊喜,周企桦才放下心。
还有更好的呢。周企桦从衣襟中拿出一个锦盒,虽然你没说想要什么,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带个礼物回来。
周企桦有些莫名:自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栗羽一边将玉镯拿在手里打量,一边问起:少爷你和你以前几个同窗见到了吧,聊得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少爷你啊。
改了主意,栗羽将手中笔放下,绕到书桌前:正好我现在有空,嬷嬷既有心要教,那我学就是了。
周企桦垂下眼,目光盯在桌上空着的一角。
他没有说什么话,恰恰反映出他和他们不同,在想到未来时脑中还是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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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羽接过锦盒打开,里面作内衬的红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玉镯,玉色不完全为莹白,还交融着些朴质的黄,有种不寻常的美。
周企桦抬起一张凳子到栗羽身侧,坐下后,在她肩膀上轻拍一下:栗羽,别睡了。
就栗羽思索该如何拒绝时,方嬷嬷又开了口: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姨娘可别为难老奴啊。
我还以为是方嬷嬷。脑子清醒过来,身体酸痛的感觉也渐渐复苏,栗羽想起不久前面对方嬷嬷时受到的严苛教导,忍不住抱怨,今天老夫人让方嬷嬷过来教我学规矩,我跟着她学了半天就没休息过,少爷,你能不能跟老夫人说一声,让方嬷嬷别来了。
西院的屋子几乎全亮着灯,唯有他所住的正房漆黑一片,没有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规矩,规矩,无论周老夫人还是她身边的人,都总将规矩挂在嘴边,想必在心里也将这两个字看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