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三）(2/3)

    周企桦也没辜负周老夫人的期望，有天分又肯刻苦，此前已取得举人的名衔，只待今年初春便能参加会试考取进士。

    栗羽没尝过芝麻酥，但芝麻她吃过，脆脆的还带着香，芝麻做成的芝麻酥味道也不错。

    红燕是西院的厨娘，院里的一日三餐外加宵夜全部由她包办，因为是府里的老人，大家都唤她红姨，不过栗羽没跟着叫，而是用的燕姨这个称呼，觉得这样更亲切。

    周企桦运气不好，伤得最重，从此双腿没有知觉，连站立也不能。

    不过说出来可能会让红燕不开心，栗羽便只说：燕姨你不仅手艺好，对我也好，我真喜欢你。

    这样想着，栗羽露出讨好的笑容：燕姨，那个芝麻酥能不能给我点尝尝啊？

    甜甜脆脆，还带着芝麻特有的香味，确实好吃，若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干得粘牙。

    喏，给你。红燕掰了一小块放到栗羽手上，见她立马塞进嘴里咀嚼，便问，味道怎么样？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栗羽正愁自己没事做，听到此话果断点了点下巴：好啊。

    离药好还要等一阵，栗羽凑到红燕旁边：燕姨，今天你又打算给少爷做什么好吃的？

    我当然要对你好了，你可是我们西院的小福星，红燕说，你来以后，少爷的胃口好了不少，不像以前总为腿的事伤情，我做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下。

    这样想着，栗羽的眼睛不禁浮起一层湿润。

    谁说不是呢？

    红姨停下手中动作，叹了口气，讲起了从前的事。

    周企桦和书院里认识的几位好友结伴踏青，本是尽兴而归，不曾想回来路上突然下起了雨，又遇上了个纵马的醉汉。

    因此周企桦病人这个身份，她既不避讳也不强调，当他觉得自己与常人无异，便更听得进话，心情也不会糟糕。

    栗羽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踌躇再三，终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燕姨，少爷的腿是怎么伤着的啊？

    以周家的家底，周企桦大可当个闲散子弟，但周老夫人一直期盼可以重现家族往日荣光，这才使他选择了读书入仕这条路。

    我，我飞不动了，等等我啊。

    红燕又添了把芝麻进石舂，捣碎时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老天爷也是，说变脸就变脸，全然不顾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

    仅仅是因为一场雨，她的家就没了，也仅仅是因为一场雨，少爷的腿从此就废了。

    栗羽忙鼓着腮帮子点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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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跟着鸟群一同离开，可水溅湿了她的羽毛，翅膀又冷又重，忽上忽下，渐渐跟不上队伍。

    送完药回来，锅里已经不剩什么，位置也都被坐满了，幸好素鹃往旁边挪了挪，让栗羽挨着她坐下，又分了半块饼过去。

    也没怎么，就是将真话用好听的方式讲出来而已。栗羽回答。

    当天夜里，栗羽做了噩梦，在梦里回到了芦苇丛被水淹没的那天。

    这天时晴时雨时风时电，全凭心情想变就变，殊不知这样会带来意外，而一个小小意外可能就会改变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命运。

    这天以后，栗羽不再到庭院里除草，而是去厨房启灶煮药，她坐在灶炉前等药汤变沸时，红燕则在旁边准备早饭。

    见栗羽答应得爽快，素娟显得十分高兴，又拣了个花卷到她盘子里：那就辛苦你了。

    水流湍急，咆哮的声音好像猛兽在咆哮，她及时飞到空中躲过一劫，可身下的巢窝没能幸免，下一秒就散成枝条被水吞噬。

    自打栗羽负责送药，每次去正房都会给周企桦带点甜食，红燕因此上了心，次次都会提前备下让栗羽捎过去。

    栗羽冲素鹃咧嘴一笑：谢谢素鹃姐姐。

    虽说只是开玩笑说说的，但她确实有点觉得现在的周企桦就像小孩子，要哄着呵护着才可以。

    红燕回道：今天啊做芝麻酥。

    可惜就在开春后几日，他的腿因为一场意外受了伤。

    素鹃微笑道：该我谢你才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对了，以后给少爷送药的事能不能交给你啊？

    然而，没有谁理会栗羽竭力喊出的话，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渐渐变成远处一个个黑点，到了看不见的天幕后。

    双腿不能行走前，周企桦原在五十里外邻县的文林书院读书。

    久病不愈的人最是敏感，若是完全实话实说，让周企桦为自己也为他人考虑不要任性，他或许会听，但心里一定跟扎了刺一样难受。

    素鹃好奇：你是怎么劝动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