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7/10)

    晚餐虽然点的丰盛,兄妹俩却都吃得心不在焉。这时,他们桌上突然多了一盘蹄髈,一个面有风霜的高挑妇人拎着一壶酒,不由分说坐到了君不封对面。

    悬在君不封小腿上的匕首蓄势待发,妇人感受到他的敌意,还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待君不封这边放松了,她笑眯眯地介绍起自己。她姓周,是逍遥镖局的大掌柜,白日偶然看到了君不封卖艺,还围观了他解救解萦的全程,她佩服他的身手,诚邀他帮镖局短途走个镖。

    逍遥镖局才创立没几年,因其大掌柜为人仗义,颇讲信用,在江湖小有名望。但比这位周大掌柜更有名的,是她那神童一般的儿子。男孩三岁背诗,五岁成诗,七岁诗篇扬名天下,就连君不封这样的粗人都有所耳闻。

    若是自己一人前行,路上碰到这种邀约,便是为了尝鲜,君不封也会同他们走这一趟镖,何况周大掌柜提出的报酬确实不菲。只是她既然都向素昧平生的自己求援了,只怕这趟走镖,不是她嘴里说的那么简单。解萦险些被拐吓得他到现在都回不了魂,他又怎会带着她以身犯险。

    周大掌柜明白他的顾虑,拍着胸脯保证这趟是寻常走镖,并无凶险。只是镖局有能耐的两个老镖师家中有事,不得不临时返程。他们走后,队伍里剩下的都是些才出茅庐的青瓜蛋子,周大掌柜这一路已遇到了三次流寇打劫,虽说最后都有惊无险地熬过了,但事不过三,再来一次打劫,只怕顽强如他们也要支撑不住。

    周大掌柜本来就打算在襄阳招募高手与她同行,意外看到君不封的利落身手,她也就斗胆向他发了个邀约。

    君不封看她神色诚恳,不像作假,又听这目的地在洛阳,虽说与去长安的方向相悖,但洛阳也是他想带着解萦去见识的好地方。何况按两人这一路动辄把盘缠吃喝到山穷水尽的做派,总这么卖艺也不是办法,白日发生的那档子事,即便小丫头只字不提,他也明白这事究竟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解萦在麻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一路。想到两人有可能就此生别,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明明两个孤苦无依的人好不容易才搭建起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温馨小家,只是这么一个意外,那美梦就成了一戳即碎的泡影,她与他终究还是孤家寡人。

    如果他到得再晚一点呢?小姑娘会不会因为痛哭憋气而窒息身亡?

    从这个角度出发,混迹到镖师队伍也是好事。

    君不封朝着这位周大掌柜抱了抱拳:这个报酬我接受,只要您这一路包吃包住,能给我们兄妹俩一点自由互动的时间,这一趟,我就陪您去了。

    好说。

    大哥,你要去什么地方?一旁默默喝胡辣汤的小姑娘看着他,显然是中途魂游太虚了,根本没弄清楚他和周大掌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君不封摸摸她的脑袋,和颜悦色道:丫头,总这么卖艺下去,大哥也有些腻了。正好这位夫人给了大哥一个做临时镖头的机会,我想不如借此也带你体验体验镖师的生活,你意下如何?

    解萦小心地瞟了一眼周大掌柜,拘谨地点点头:我都听你的,以前也说过的,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旁观兄妹互动的周大掌柜忍俊不禁:你这妹子倒是个好相与的。

    君不封心说你那是没看到这丫头片子发火,五头牛都拦不住的凶残。

    事情既已谈妥,周大掌柜也招呼着自己的几个镖师一并加入到君不封这一桌,托他们的福,兄妹俩又蹭到了不少之前没点的好饭好菜。酒酣深处,君不封望了望屋外的天色,心里一动,对周大掌柜正色道:如果您不来找我,这天夜里我是另有安排的,既然答应了跟您出行,那劳驾您借我两把未刻字的兵器,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晚就走。

    周大掌柜挑了挑眉,应了他的要求,又想看他这葫芦里是卖的是什么药。

    这次出行,周大掌柜的队伍里正好有一辆马车,君不封借用了马车,也委托周大掌柜做个临时车夫,车上就只有她,君不封和解萦,镖局的其他人则收拾好行装,牵着君不封的老马,在城门等待与他们会合。

    夜里下了场小雨,略显阴凉,解萦哭了一个白天,早在上马车前就累得昏睡在君不封怀中,人事不知。

    马车停在衙门的正对面。

    子时刚过,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白日强抢解萦的凶徒。此前屠魔会的同僚有过预警,这人是个难缠的地头蛇,官府装不下他,只怕深夜就会偷偷放他出来。

    君不封特意赶来蹲点,果如同僚们所料。

    重获自由的凶徒朝着衙门啐了一口,便晃晃悠悠地走了。周大掌柜驾着马车,与他隔着一定距离,慢慢吞吞跟在他身后,直到他们彻底将衙门甩得越来越远。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