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3)

    ……

    “爹爹教过,性定者恒强。哥哥自小就看起来温润稳重,我还记得那天三婶婶来寻爹爹写出寡请离的文书,哥哥轻声的叹息从没停过,可面上还是乖顺平静一言不发,时至今日,面对同样的人和事,你也还是一样,分毫未曾移性。”

    慈衡百无聊赖看着窗外那棵前年春天刚移栽过来的梧桐树,十月浓金色的片片掌叶在月夜下婆娑凄迷,透着疏疏淡淡的清光。

    ……

    “这次辛苦姐姐缝得严实些。”悉衡说着笑了笑。

    “哥哥,我有时多思,每每听你说话却能心境开阔。”慧衡吐字如珠,笑容也重新绽回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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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言不发,一个看一个动,就这样过了好久。

    这边慧衡和思衡在说话,那一边慈衡在看悉衡收拾回书院的箱笼。

    此人名叫陈榕,是卓思衡自悯人司买回的家仆。悯人司是刑部关押受罪犯牵连的无罪家眷处,当年卓家妇孺便都在押此处。陈榕的父亲是官焙局的差役,专负责贡茶入京的押运。其父没有品级,却牵扯入一桩年初监守自盗的官司里。官焙局一名胆大包天的茶官居然私自勾连贼人,劫走贡茶,而后上报失窃,再与贼人私分贡茶售卖。

    卓家一直只有三个仆人,负责厨房和内院粗杂的柴六嫂,负责洒扫洗衣和慧衡慈衡近身琐事的阿环,以及掌管全部外出车马的伏季。他们三人不似大宅院里的家仆,是卓家文书上雇佣来的下人。然而卓思衡此次寻来的却是第一个带着卖身契的仆人。

    这个秋天虽有风波,但卓家却过得依旧温馨和畅,唯一的大事是刚入冬年节前,卓思衡又为宅院里添了个家仆。

    慧衡狡黠眨眼,比了个悄悄的手势:“咱们家会装假伪藏的人可不止哥哥一个。”

    屋内又恢复安静,很久很久,悉衡忽然开口:“三姐,其实你还记得她,对吗?”

    “上旬的时候就坏了,药洒了一箱子。”悉衡说道。

    卓思衡愣了愣,心想不对啊,忙问:“可是那天我记得把你哄睡了啊?”

    慈衡明白弟弟的意思,幸福的人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怨恨上,卓衍和宋良玉的存在让这个世间并不亏欠她什么了。思及此处,她忽然有了做姐姐的劲头,站起来道:“明天我去给你再抓一副醒神的药来,你先拿纸凑合包着,下旬回来我给你重新缝一个香囊。”

    卓思衡与慧衡相视而笑道:“妹妹,人就是这样的,我也并非时时常备万全之策不惑之心,尤其是事涉手足,我肯定比看起来更焦虑烦忧的。”

    再回头看悉衡,已将大半东西收捡完毕最后查看。

    慈衡知道自己针线极差针脚粗漏,只好道:“等秋天过去姐姐身子好了让她再给你缝一个吧……”

    “也就一点点吧。”慈衡倒也爽快,反正在这个家,她想藏什么心思都是藏不住的,哥哥姐姐弟弟,各个人精,她将头枕在手上,幽幽道,“与其说烦扰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想爹和娘了。”

    慈衡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镇定自若的弟弟身上,上下刮了个遍,圆圆睁着的眼睛像两颗黑亮的火丸要给他洞穿两个窟窿:“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给你那个醒神用的香囊呢?”她顺口一问,“里面的药芯改换新的了吧?”

    “其实三姐姐心中都是明白的,我们并不是没有爹娘的可怜人。”悉衡同慈衡一起望向窗外的梧桐与月,“我们其实一直都很快活。”

    悉衡淡淡道:“我想听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她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可姐姐却在为此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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