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
佟铎板起脸来严声道:“人家自小在风雪塞外之地苦读不辍,你在帝京锦衣玉食名师点教,你们二人如何相比?你且去休息,明日按照你世兄的指点,去读些汉与六朝诗赋,过两日你启程回京前,我亲自问于你功课。”
佟师沛听父亲这样说也是不惧不怕,依旧笑盈盈地应了,朝二人告辞后脚步轻快离去。
屋内只剩刘溯与佟铎,气氛略转严肃,佟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面上终是露出一丝欣慰与忧虑,感叹道:“不知方则入朝时,朝野内外会是怎样景象……”
“老师何出此言?”刘溯闻听此言,觉得似乎老师对朝局未来的态度并不乐观。
“这两年皇上对科举入朝的新贵很是满意重用。”佟铎意味深长道,“去年的状元郎只在翰林院一年,便放了均州登台郡的巡检,这可是能直达天听的要职。前年的也有几个都得了擢升……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刘溯是学事官吏出身,对这些年金榜题名的高中者大多了解一些,他略微回忆贞元九年的进士三甲,忽得想到其中一员也是自他宁兴府考出的,立即明白怎么回事,沉声回答:“他们都是当年戾太子案罪臣的后人……”
“没错,如今你手上这个解元,也是如此。”佟铎指了指卓思衡的名字,“他祖父便是戾太子案景宗钦定‘八罪臣’之首的戾太子东宫詹士卓文骏。”
刘溯愣了愣,再去看这个名字时,除了欣赏,便有了一丝意味深长:“家学渊源,果真能教子孙不堕青云之志么……”
“圣上继位之初大赦他们几家,虽未放还,但这些孩子如今看来各个有出息,于国,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佟铎的声音沉下来后有种老迈的喑哑,他微微咳嗽两声,刘溯立即起身为老师斟茶服送,待老人家面色略略好些,他才开口:“老师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担忧这些戾太子故旧的后人怀了报复之意回朝,引起党争动荡,致使吏治不安。”
见学生如今历练颇有远见,佟铎心中终是顺畅许多,声音也不再虚浮:“这些孩子吃过怎样的大苦头,你我都心知肚明,是不是受了冤枉,如今也难再提,他们心中未尝有一份不平。而我虽已致仕,但眼见朝中昔日世家门,真的就看不出差距么?”
恩师即便致仕仍是对朝野局势洞若观火,刘溯又敬又畏,而那个问题他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凭他资历在学事司混了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卓思衡文章立意高远辩词斐然,条理清晰又兼顾旁征博引夹经入典,岂是旁人能及?但眼见老师如今膝下只此一子,又作忧患之语,终是心中焦灼,不肯开口。
“你必定看得出来,只是不愿说了伤到我这孤寡老头的脸面罢了……此事也不怪方则……都怪我……怪我自己……”
“老师何苦这样说……”
佟铎摇头摆手打断刘溯的劝说,兀自说了下去:“我原本膝下三子,从前同僚人人羡我子息昌盛……尤其是方则的两位兄长,前后两届殿试均受圣上嘉奖,方列二甲
宁兴府府尹卧病,由少尹代替在府衙为解试头三名设宴。
卓思衡还是,砚台都甩滑至窗外河中,这可是小勇哥从南方捎回来的,他心疼坏了探头去看,除了河水晃荡哪还有砚台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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