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2/2)

    情况可观的话，她最多还有三年时间。

    她只要身处温暖的密闭空间，就会觉得空气都是刺鼻的煤气味，压迫肺部。那种被抽走所有气流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全是黑白监控里圆圆嘶声哭吼，最后开门跑出去的具象画面。

    我不回去，不回去，你是谁，放开我

    我要回国，我放不下他。如果不能看到他痛苦，我会死。

    这两章我愿称之为美国回忆录

    他过去夺烟，和她厮打作一团。她柔美的秀发缠到他小臂上，化作利刃。

    他坐在床边，赤裸着精瘦的上半身，点了一支她的烟，整个人是尘埃里的一团黑影。

    方承玉酗烟越发猖狂，没日没夜，不合眼不进食。

    他满世界联系呼吸领域的专家，但那是肺癌发病率最高、死亡率最高的不治之症。

    我努力过，嫁给你，和你共同生活的三年，我真的努力过

    唯独忘记他，忘记他是她的丈夫。

    我不会离婚，每年的五月二号，你不可以和谭既怀做爱，这是我答应放你回国的唯一条件。

    他宁愿自己痛苦，看她回去和自私冷漠的前夫纠缠不清，也不愿她带着痛苦、不甘和恨怨离开人世。

    他们第二个结婚纪念日后的冬天，方承玉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同时，她的精神症状越来越严重。

    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和我说你放不下你的前夫。方承玉，你没有心。

    闻樾珩被她的话刺得心在滴血。

    他真的开始害怕，方承玉有一天，只会记得她恨过和亏欠过的人。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绝望和悲苦，独自发泄，克制到极点。

    你只能是我的妻子，明白吗。

    他掐灭烟，重新翻身躺下去，让她躺自己怀里。唇贴住她的额角，大掌抚摸她湿漉漉的发丝。

    她汹涌哭出声，眼泪迅猛，枕头很快就被浸湿。

    最严重的时候，闻樾珩回到家，会被满屋尼古丁的气味熏到反胃。

    呜呜

    去年九月底，黑暗中喘息颤抖，她搂住他的头，破碎的话像咒语。

    她拿烟头烫自己的手，冻得嘴唇发紫。

    送玫瑰花、做爱心盒饭、突然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安排烛光晚餐和说走就走的旅行。

    方承玉像一根稻草，心甘情愿地随着他的柔波飘荡。

    半夜他惊醒，身边空荡荡的，他赤脚冲下床满屋子找人，最后在阳台发现她。

    闻樾珩几乎无法分辨，突然罹患的绝症和原本就存在的精神疾病，哪一个是此消彼长的根本。

    不管是哪国的专家，各种语言，最后转化为同一个定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的心也很痛。

    她当然知道，自从她情况急剧恶化后，闻樾珩每天归来前，都会蹲在门口痛苦。

    闻樾珩狠狠砸床，但唇停留在她锁骨那里，温柔地摩挲，像急切的恳求什么。

    身后的方承玉缩成一团，抱紧全是他余味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