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见喜 第74(2/2)

    一个女人就坐在沙发上，她端着咖啡杯，此时正在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自己的下午茶。

    一团漆黑的血迹，在他腰间逐渐蔓延开来。

    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在“方乾安”的心中交织。

    身边的家政妇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嘟囔。一边说着，她一边重重地拍了“方乾安”一把。就是这么一推，“方乾安”险些又摔到地上。

    不知不觉，方乾安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去。

    在愤怒之情浮出意识表面之前, 他首先感觉到的, 却是一种发自骨髓的阴寒，以及前所未有的虚弱。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被一个小杂种叫‘妈’其实也晦气得很。哦，对了，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磨磨蹭蹭干什么呀？夫人要见你呢, 喂, 我跟你说, 你别在这里搞什么小动作, 害我们被骂——”

    “别他妈在这里装可怜，自己站起来, 难不成你还想着让我们八抬大轿抬着你走？”

    他睡着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对待。

    （再拔一根）：不对，他想我。

    “喂……小兔崽子……他妈的在这里装什么死呢？”

    这样虚弱, 痛苦, 绝望。

    小方（拔一根手指）：阿秀想我。

    而且他也很清楚，任何的反抗都只会招来更加凶残的殴打与辱骂。

    但是挣扎了许久，他始终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在刺耳的辱骂声中, “方乾安”艰难站定。

    一旁家政妇揣测着女主人的心情，这时候皱紧了眉头，眼看着又要给客厅里瘦弱的男童一巴掌。

    隐约中，“方乾安”记得自己地位明明很高，所有人都应该是捧着他的，可现在，涌现在他心头的，却是一阵强烈的无助。

    “方乾安”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女人鲜红的嘴唇镶嵌在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张虚假而又恐怖的假面具。

    朦朦胧胧中，方乾安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头发，不断踢着他的肚子, 扇着他的耳光。

    他身体是如此沉重, 沉重到连指头都动不了。那种感觉陌生极了，但是冥冥之中, 方乾安又觉得，自己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方乾安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团棉花，而且, 还是那种浸在冰水中的棉花。

    女人冷笑了一声，示意仆人住了手。

    不对……

    （再拔一根手指）：他不想我。

    “自己”甚至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

    见到“方乾安”睁开眼睛, 那人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即便拖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拽了起来。

    女人刺耳的声音响起。

    “方乾安”咬着嘴唇，面无表情地从地上踉跄站了起来。

    “啧，教了你那么久，还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怎么了，见到我，不会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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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在身后家政妇的推搡之下，他拖着步子来到了豪华别墅的客厅里。

    “终于不装死了。”

    对，这就是他的日常，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反抗这些人呢？

    看到“方乾安”之后，女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一个极度厌恶而嫌弃的表情。

    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呢？明明早就已经习惯了。

    ……

    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艹, 又在这里耍心眼子……”

    “方乾安”嘴唇轻轻动了动。

    靠……谁敢这样对他？

    费劲了一切力气, 方乾安才勉强在刺痛中睁开眼睛, 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面目模糊, 穿着家政服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正蜷缩在一间无比逼仄阴寒的无窗小房间里。此时骤然被推到了外界，从落地窗外射进来的光芒都能刺得他两眼不断的流泪。他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