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长夜不孤(2/2)

    王长吉看着垂入深海的钓线，语气依然很平淡：“我不是在钓什么，我是在争取垂钓的权利。”

    姜望想了想他无声无息解决月天奴左光殊的手段，也便没有多说。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刚才经历的一切，交谈的那些，仿佛只是幻觉。

    姜望愈发茫然：“争取垂钓的权利？和谁？”

    王长吉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有些问题。我察觉到，九章玉璧可能代表某种规则，掌握得越多，就越能保护自己……”

    王长吉也没有什么扭捏的琐碎，直言道：“这具身体不太好，我需要多做一些准备。在山海境里看到了机会。”

    姜望手里拿着那支长长的钓竿，感觉那钓线并没有钩中什么。轻轻地往上一抬竿，海面泛起涟漪，像是什么被打破……

    “你提剑争来的东西，我怎么好这么拿走？”王长吉提着钓竿，淡声说道：“自己收着吧，我其实并不怎么需要它。而且，可以从别人身上拿。”

    “如果我能帮到你，我很乐意。”姜望说道。

    只是道：“其实我倒是不知，九章玉璧这东西，争得多了有什么用处。无非是钥匙一把，能来能走不就可以了么？”

    姜望一人独坐水面。

    多一片少一片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张临川苦心谋划，弃此身而取白骨圣躯，也足见两具身体的资质差距。

    “但是你说得很有道理。”姜望道。

    “有君同行，长路不孤。”姜望认真地说。

    整个世界，仿佛在呼唤一种波澜。

    说忽然倒也不准确，因为他消失得并不突兀，反而自然从容。

    “无论我做什么，骂它也好，攻击它也好，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夜幕漆黑，机关摩呼罗迦伫在夜色里。

    王长吉的语调是那样平静。

    姜望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问道：“能否告知是什么事情？”

    “我翻遍了王家收录的所有典籍，买回了市面上能买到的一切先贤经典，无拘于佛道法墨，也找不到救度自己的法子。”

    “那时候我常常生出杀人的欲望，发疯一样地想杀人。看着我父亲喋喋不休的嘴巴，想要割破他的喉咙。侍女只是在我面前走过，我就想拿剑刺破她的后心……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咔，咔。

    “你以后会懂的。”王长吉说着，把手里的钓竿递了过来：“交给你了。”

    像一幅描绘细致的山水画，无声无息地少了一片叶子、一颗青草，整幅画的构图丝毫不会产生缺憾。

    “它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也不跟我交流。”

    手里的钓竿，也消失了。

    王长吉道：“如果时机出现的话，我会联系你。如果没有好的机会，那就祝你好运。”

    “好。”姜望点了点头，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钓什么？”

    能够在夔牛的追杀下全身而退，这具身体还不太好？

    但听者反而更能感受到那种惊惧，那种要将人逼疯的感觉。

    “他们再睡下去就很难苏醒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王长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见到你很高兴。”

    然后就在他的眼前，王长吉忽然消失了。

    夜色重新开始流动。

    “有一天晚上，我在油灯下读经，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姜望有些茫然地接过了钓竿，入手光滑，温润。

    “我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它的存在。只要我一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张不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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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不远处的机关摩呼罗迦，蛇眸转动起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如果可以的后，之后想请你帮一个忙。”

    “如果不止一把锁呢？”见姜望有些愣住，王长吉又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毕竟我对这里也不了解。”

    姜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长吉说的或许是资质。

    “不张嘴也是可以传递信息的，我想了很久，想到了法子向宋爷爷求助，他是王家的供奉，是我那时候认识的最强的人……玉璧才等在这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两块，可以分给你一块。”

    像姜望这样的人，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在推诿。重诺者不轻许，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承诺。

    怎会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