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也许这个地方的命运一开始就写定了，小蔓，我们以后都会离开的。

    身边传来各种打电话的声音，被熟悉的方言环绕，柳声有一种亲切之感。走在她前面的一位老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和她瘦小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老人两只手紧紧握住系好的部位，将其放在一边的肩膀上支着，手上绷紧的皮肤，可以看出并不轻松，包裹的大肚子摊在后背上，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每当柳声担心她会摔倒时，老人每一步又都稳稳地踏在实地上，包裹随着她走动的幅度规律的晃动着，竟然有一种和谐的美感。一瞬间，柳声觉得这位老人不是背着行李，而是背着一座山在移动，她的腰被压弯了，但脚步依然坚定有力。

    可能因为在地图上不南也不算特别北吧。

    嗯

    柳声微眯着眼，阳光已经照在了她的脸上，前面有乘客正在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拿东西，还有些已经拿好行李站在过道上等待着，声音有些嘈杂，柳声反应了一会，也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融入到下车的队伍中。

    中平中平，中庸平凡，好像真的就是如此。

    站台的风有些大，四周没有遮挡，刮在身上的时候让人觉得这就是冬天的风，柳声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人，有些庆幸自己穿的足够厚，不然就要在高铁到来之前的这几分钟里受冻了。

    深深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体内的细胞仿佛在短暂沉寂后被唤醒，头脑也恢复清明。火车站人来人往，柳声在人流中感到一丝慰藉，仿佛之前的寂寥只是一场很远的梦，这些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们都是同路人，尽管目的地不同，但都是回家的路，柳声十分确定。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在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日子里，柳声也是踏上归途中的人。

    柳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刚离开车厢，一股寒风就扑面而来，这欢迎着实有些热烈，柳声不禁感叹，连风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柳声，你说我们这个县城为什么叫中平县啊？

    那我们也要在一个城市，永远在一起。

    喂，妈，我下车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爸，我到了，来接一下我好，我这就出站了，马上去找你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中平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dies   and   ntlen，the      s   is   zhongpg   station   please≈ot;柳声听到熟悉的地名，在广播的播报声中醒来，声音没有什么感情，但也算得上轻柔。

    柳声坐上了回村庄的大巴车，她曾这样坐过无数次。她的学生时代，就是在县城和村庄的往返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也是这样的汽车，将她们带上离开这座小城的最初道路。路两边的小麦一片接着一片，还能看到未完全融化的雪，像是棉花被散落在麦田里，在褐色的土地上，大块的青色点缀着些许白，构成了一幅广阔的图景，汽车徜徉在这北方小城的大地上，载着柳声驶向家的方向。

    窗外阳光已经洒在大片田地和房子上，不是特别强烈，在冬天的清晨，太阳的光辉也有些冷冽的气质。柳声想像自己站在外面空旷的田野中，身边草木相伴，阳光无私地照耀着自己，透过皮肤，血肉和骨骼，带着悲悯，彻底温暖着自己的躯体和心灵。柳声透过玻璃，专注地看着窗外，画面不断掠过，但又好像在她眼中放慢，可以看到每一帧的细微之处，就像阳光可以到达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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