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2/2)

    而蛋糕的主人某位孝顺的女孩，躺在薛宽怀里，最后变得滑润粘稠，如一团被迫融化的鲜红色，廉价奶油。

    骆潇又饮一口，酸酸涩涩，仍是不语。

    那蛋糕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抹着厚厚的人造奶油，在粉色书包里经过一路颠簸，早就塌得不成样子。

    只剩下挂羊肉的吊钩流着血，在空寂的市场里摇晃出刺耳的摩擦声，左，右，左，右。

    她又端起杯子，视线埋进漆黑的液体漩涡，不再回答了。

    去吧。

    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起初他是这么想的。

    一大一小就这么聊着天，从废墟一般的空旷市场里走出去。

    但人饿极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是香的。若非当时蛋糕整个砸进泥水里，他可能真的会去舔一口。

    那以后有机会，给你接点未成年的活。

    骆潇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按下一连串的删除键：行吧。

    纪沈雀目光幽深，问她：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薛宽咬着牙说不行。

    骆潇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敲点，又听见纪沈雀说：去吧，刚好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了。

    老板，都处理好了。

    如果不是刚才在那女孩的书包里看到一块小蛋糕，他或许不会突然嘴馋。

    那人两手攥成拳头，规规矩矩摆放在膝上。

    纪沈雀应了声，目光还在骆潇几乎没动的餐盘上周旋。

    他开始借贷。钱都可以再挣，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骆潇小口喝下消暑的酸梅汁，抬眸：所以呢？

    她说：放弃吧。老公，你放我走吧。

    所以，你没听懂？纪沈雀有些正经地说，这次任务的委托人，就是薛宽自己。

    半晌，她忽然抬头，将手机从桌下方拿起：靳浔给我发消息了。

    骆潇沉默一阵，而后坚定语气。

    纪沈雀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账已经被结过了，他又自己花钱添了份甜点。

    嗯。

    妻子长期住院，从静脉注射到全身化疗，一笔笔费用叠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辛苦了，吃点吧。

    是吗？

    那一刻哭声也止住了。

    白色薄雾在座位中间漂浮，却如同厚重的墙壁，让纪沈雀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骆潇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对面空荡的座位没多久又坐下一个人。

    谁说我要去了？

    骆潇笑了：我肯定会先打电话问你该怎么办。

    那人神情讶异，试探着抬眼，才发现纪沈雀根本没在看他。

    聪明。可惜不能让他如愿以偿了。

    刚才在市场，薛宽一开始只是恐惧地小幅度挣扎，等他女儿出现，才真正有了强烈的求生意识。

    他也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两个人对称得像有生命的镜面。

    怪不得。

    吃、吃饭？

    算盘打得是不错。骆潇赞叹一声，转而问起，他女儿呢？你刚刚没说，那人把他女儿怎么样了。

    如果情况紧急，必须要做选择，纪沈雀全无玩笑的意思，盯着她重复一遍，你会怎么做？

    骆潇把杯子放回去，指尖在杯上敲打两下：他买了意外险？

    他取了双新筷子，没敢拒绝，只是埋头将眼前盘碗里的菜都扒了干净，搁下碗才发现纪沈雀已经离开了，这才敢用漏勺把火锅里的热菜盛出来，大口享用。

    他有事找你？

    待骆潇走后，他不趁机逃跑，只是待在原地，神情悲痛地紧紧抱着女儿。

    你知道我的。就算今天的目标是她女儿，她声音放轻，我也照杀不误。

    但治疗总不见效果，借款的窟窿也越来越难填满。他没想到，最先撑不下去的人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