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墨烟 第134节(2/2)

    不是郁长明，不是宋玉霜，也不是宋殊。

    温雪瑰知道。

    “在那个手机还不流行的年代，她每周都会自己做一顿饭，漂漂亮亮地摆盘，然后用相机拍下来。”

    回忆的黑匣终于被打开，无数句梦魇的呓语，暗潮般向外涌出来。

    “是我妈妈的卧室。”

    少顷，郁墨淮复而垂下眼睫。

    少顷，眸色蓦地稍亮，似陨星划过流光。

    温雪瑰牵起他的手，依偎在他身旁。

    郁墨淮紧紧地蹙着眉。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最恨的人是谁吗？”

    可注视温雪瑰时，眸间又掠过一线，令她揪心的欣慰。

    全然不记得，上次敢想起它们，到底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等到那个时候，一定会非常漂亮吧。”

    便轻轻念出了声。

    “是我自己。”

    他缓声诉说着这些往事。

    仇恨与戾气，都从他眸底退却殆尽。

    洋房内一切如旧。

    “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

    从第一次见面，在佛罗伦萨的咖啡厅里，听艾伦提起他的母亲时——

    温雪瑰静静地聆听着。

    他视线微抬，看着面前的女孩，轻声开口。

    “我最恨我自己。”

    这里残存着郁墨淮十三四岁时的一切生活痕迹。

    “花很快就要开了。”

    “为什么，没有鼓励她早点离开郁长明。”

    “自从她走后，无数个噩梦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问我。”

    “是。”

    “打开她的相机，就像打开没有字的朋友圈。”

    闻言，郁墨淮自嘲般扯了扯唇。

    可此时此刻，看着自己面前，轻声叙述的郁墨淮。

    她确实感觉到，比起那时，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还有一开始。”

    “那一间屋子……”

    “她是个很有诗情画意的人。”

    郁墨淮狭长双眸微微眯起。

    她就明白，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隐伤。

    郁墨淮温声回忆着。

    睫羽漆深，掩住了其后跃动的光点。

    他唇畔那抹自嘲的笑意，愈发加深了几分。

    释怀的，首先是要直面一切。

    也遗留下了种种碎片，能拼凑出三十岁出头，生命即将行至终点的季汀竹。

    温雪瑰想起这条，一直躺在他朋友圈顶端的诗句。

    她视线温柔，似画笔般仔细，缓慢地扫过他的唇，鼻梁，而后，继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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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发现了答案。

    “无论什么报复或宽恕，都比不上遗忘更有效。”[2]

    “为什么没有能力赚钱，送她去更好的医院。”

    他本就生得骨相深邃。此时眸色愈发幽黯，似晕开清苦的墨迹。

    只剩下一抹，厚重的，温馨且伤感的怀恋。

    尾音颤抖，浸满了痛楚的无可奈何。

    是眼睛。

    “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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