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墨烟 第5节(2/2)

    语言是思维的工具，持第二语言时，人的性格或多或少会有矫饰，不如说母语自然。

    他的下颌线流畅如雕塑，喉结凸起，像暗夜流光的白玉石。

    可现在是开学季，优等生怎么会无所事事地在酒吧熬夜？

    她身上的旗袍是改良款，下摆微微开叉。油彩浸染的衣角，像蝶翅一般簌簌翻飞。

    他身上的薄荷气息浅淡好闻，能嗅得出是来自干爽的发丝，而不是什么高级香水。

    “我叫……雪瑰。”

    于是，她表面假意思索片刻，然后才轻轻点头。

    她像枝带刺的玫瑰，被不怕受伤的猎手采撷，又轻巧滚过他掌心。

    两人皮肤一瞬相触，有种触电般的陌生感。

    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她下意识没说姓，好像这样就能否定那桩仅由姓氏决定的婚约。

    艾伦果然被她丝线般的声音牵引，更近地贴上来。

    舞池内美人如云，可她无疑是最惹眼的一个。

    不同于想象中炽热，他手掌有些冰凉，像一捧化不开的寒雪。

    “原来我们真是同胞。”

    也正是在此时，舞曲进行至高潮。小提琴悠扬清亮，响彻舞池上空。

    时机准确无误。

    “雪归？”艾伦微微偏头，“归家的归？”

    她不禁问道：“你为什么来这儿？”

    “你叫什么名字？”他很自然地问。

    玉足轻转，舞步如碎钻散落。

    “不。”她纠正，“玫瑰的瑰。”

    那清冽的呼吸与咚咚作响的心跳，立刻又放大了好几倍，细细密密地萦绕着五感，蚕食她的心防。

    温雪瑰想也没想地将手向下贴，扩大些许两人皮肤的接触面积，想渡给他一些自己的暖意。

    手指已被攥得微微红润，娇嫩如花瓣。

    但迟疑片刻，她还是选择诚实。

    说话时，一个念头掠过心尖，她故意将话音放得很轻。

    可艾伦好像误解了这个问题。

    同时，仍保持着礼貌的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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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重感短暂而迅疾，心跳加速，头脑眩晕。

    于是同样以中文回应：“谢谢。”

    她伸出手，轻搭上他的掌心。

    “好险。”

    再结合他的衣着，温雪瑰更加认定，他是拿奖学金来意大利的留学生。

    可就在这全场瞩目的时刻，她忽然踩到枚金属耳环。

    明明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对象，却也来自国内。

    艾伦反应极快，微俯过身，手臂迅疾地向下一沉，将她平稳迎入怀中。

    艾伦弯眸，显出好看的卧蚕。

    -

    温雪瑰忍住惊呼，跟随他的节奏起落，踩着乐声翩翩起舞，每次靠近都不禁心跳加速。

    他也是国人？

    温雪瑰从小小的危机中缓过神来，一下就有些心情复杂。

    乐声缱绻流淌，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额头虚贴，亲昵对视，如相濡以沫的恋人。

    闻言，他眸色幽深，良久才回答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位朋友。”

    就像现在的他，换成中文后，笑意更加清朗自若，令人一见如故。

    流光将他颀长清落的身形描出轮廓，又摹上俊美无俦的眉眼，高鼻、薄唇。

    他不禁用了中文。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他眸间再次掠过轻颤，“很适合你。”

    以后想要泯于人海，会不会没那么容易？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腰肢忽然被艾伦的大手一把揽过，两人旋入四溅华彩的舞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