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必要者(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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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无事你怎会回来这里。”“你说过的,我想回来就可回来。”“总要有个理由,上回——”“我与她毫无瓜葛牵扯。”指尖淡扫过真冬的侧颜,半晌后慈严方说道:“毕竟是你母亲。”“谁都可以说这话,你不可以。”上回回来这炼狱是同生母争吵后夺门而出那日,真冬犹记那日慈严满目的喜悦和喜悦外的担忧。彼时她卸下背囊,洗去狼狈与仓皇,在慈严的怀里吮吸母亲的乳,感受恋人充满爱意的抚摸。她的母亲,那时她从慈严的眼眸中又看到了不同于母爱的爱。她是欢喜的。她想,回到这里,她就是被爱着的。“嘶……”不意扯痛未愈合的伤口,真冬倒抽一口冷气。她的脊背在那一下里绷直了,慈严连忙出声:“受伤了?”“无事——”裹衣起身,真冬欲守住外泄的体面。“真冬。”母亲一声轻柔的呼唤按捺住她,让她不再有动作。她差点忘了在这里她本无体面可言,母亲的怀抱里她可以哭到喘不过气。“天寒地冻,落下病根如何是好。伤着哪了,我看看。”“皮外伤……”“那又是谁人伤在你内里了?”“没有那回事,只是觉得很累。”母亲脱去她御雪的外衣,她被母亲抱在怀里,已经不需要它了。“如果不是还没吃到迦须底罗,现在就不想活了。”听她叹出这句,慈严忍俊不禁:“你在江户自力更生,只长了这点出息么。”“嗯,我只这点出息……”没反驳申辩,真冬诚实地回应道。她存在的理由,仍继续活着的理由,仅仅是吃饱喝足后期待下一顿美食美酒。寻到母亲的手,真冬细抚过其上每道掌纹。武门出身的女子,相比起来慈严入佛门应更久,因而曾持刀的手掌已觅不出丝毫残忍。她无重活粗活要干,作为名刹尼君,要做的就是用释家教义抚慰人心。母亲的手掌贴上真冬一笑就露酒窝的腮庞,摘了眼镜,悄悄为她抹去泪水。眼泪越来越多,淌进嘴里,咸得发齁,她从不爱吃。她在母亲的怀中哽咽,于母亲的注目下嚎啕。她的不堪和狼狈,母亲见过太多,她的怯懦此时也只有向母亲诉说。她不会学当年的慈严落发出家,此后一生虽袈裟光鲜,掰看脚底,足袋仍沾有红尘。可她要哭,要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号泣。她逃避不见的爱,想见却无法再见的爱,她这一生都不可能真正把握住爱。然而至少,母亲是爱她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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