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2)

    花着雨还是去见了简以杨一面。

    他想，若日后回到仙界，自己或许可以帮这人重塑一遍道骨，也算还了这一段因果。

    那人是在欣喜于这身修为人仍在对战魔修时派上用场吗？

    被魔气侵蚀的样子并不好看，花着雨从未见过简以杨那样狼狈的样子。

    灵根道骨尽丧，从此无缘道途，从人人敬羡的归云宗掌门首徒沦落至毫无修为的凡人，要如何平静？又怎会乐见？

    但是那怎么可能？

    花着雨头一次对一个下界中人生出了好奇。

    修界从来不缺历经磨难仍旧矢志不改之辈，但落到这种地步，仍旧初心不变、一片赤诚的人实在少见。

    以那人的坚守，自不会选择前者，于是只剩下一个可能，他从头到尾都明知道的一种可能。所以那人才在终于打开魔宫的通道之后，以需要恢復为由，让所有人先行离开，他选择独自一人面对既定的结局。

    只是花着雨也未曾料到，他并没有等到“如果”。

    ——耀眼极了。

    花着雨此前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感情，这种陌生的感触让他近乎无措。

    那个人就那么决绝又干脆的献祭了自己。

    但是很显然，即便对方并未展露敌意，两人也绝非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关系，花着雨只能压下那些探究的心思，告辞离开。

    即便灵根被取道骨被夺的时候，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是这一次他却痛到整个人都颤抖着蜷缩了起来，似乎因为太痛已经失去了神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后来当他用着新得来的修为斩杀魔修时，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对方所想。

    在这个时候，花着雨想到了与这阴森魔宫格格不入的另外景象，那是仙鹤起舞、凤凰啼鸣、是朝阳映照大地、为云彩镀上的金边。

    他本以为会见到歇斯底里的愤怒或者深入骨髓的痛恨，但是并没有，那个一朝从云端落入深渊的剑修显露出一种异样的平静，或许他太过虚弱、虚弱到连愤怒这种情绪都无法生出。但是花着雨总觉得，对方似乎是乐见于这种发展的。

    花着雨有那么一点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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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与青年相遇的所有画面不期然地在脑海中翻腾了起来，那些平平无奇的黑白图画突然被抹上了鲜亮的色彩。平静得宛若无风湖面的心房被扬起了阵阵涟漪，这一点点涟漪又以极快的速度掀成了滔天巨浪。

    魔宫的环境阴森又诡谲，凡人之躯深入其中，要么被同化成魔、要么被魔气一点点摧毁。

    青年明明都已经那样狼狈，却带着异样的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