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2)

    花着雨恍惚想起了幼年时先辈在耳边的叮嘱——

    羲清像是没有听出这一声中宛若泣血的意味，他以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反问：“六界的命是命，他的命便不是命？”

    ——浩劫？

    花着雨想要说什么，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这时候只能虚弱地摇头。

    ……

    还有什么能比那事还称得上“浩劫”吗？

    花着雨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用着这具躯壳、用着这张面孔，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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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现在……

    羲清打断了这话：“那就让他来拦住我！”

    [我族所行的，只有守住昆仑镜一责。]

    [妄想打破，只会招致浩劫。]

    最后的最后，连仅有的性命都送出去了。

    他终于露出了失态的模样，瞥过来的目光透着些狰狞的厉色。

    ……不，他最初并不是如此。

    无声的、空荡荡的，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着雨，你记得，我们是守镜人，只是守镜之人。]

    羲清转身离开了，花着雨却仍旧瘫软在原地没有动。

    许久许久，他艰难的抬手盖住了脸，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只是静默的、无声的、一点点抽干了这座原本生机勃勃的仙宫的生命力。

    但是眼前人却不同，他更像是凡俗尘世印象中那种无情无欲的神明。

    无情无欲，自然也无心无爱。

    但是这具身外化身诞生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又冰冷的嘲讽，因为那是那个人的血、那个人的修为、那个人的灵根道骨……是那个人在昔日同门逼迫下剥离的一切。

    并没有什么惨烈的事情发生，也不像魔族侵入时一样遍地哀嚎。

    羲清最后还是松开了钳製，花着雨无力地委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呛咳，但是即便在这种撕心裂肺地咳嗽之中，他仍旧艰难地开口，“如果他在……”

    曾经的花着雨并不相信。

    那时候的他坚信，没有了，没有比那还惨烈的场景。

    他亲眼看过魔族肆虐大地，亲耳听见过万千人的惨嚎，也亲自见证过曾经花团锦簇的仙界是如何变成一片狼藉的。

    [天道消长、正魔轮回，乃是天地至理，本就是此间之平衡。]

    花着雨挣扎着恳求，“尊上——！”

    清风自窗边拂过，没有仙乐袅袅、再无鸟鸣阵阵。

    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