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2/2)

    一句“我对你有好感”直接就把他砸蒙了，于是从那一刻起，他就只因为陆深而疑惑，而纠结，而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其他人便只能是，其他人了。

    或者那一天，他拒绝那个鸡肋的报告会，早一点来到海边的别墅，在清晨的阳光和海风里，比所有人都更早地对青年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来到这里”……是不是，他就能看到青年为他而红的脸庞？

    孤独的人最懂孤独。他静静看着树下的人有顾客时就做生意，没顾客时，就专注地描画树上斜生出的一枝新叶，心无旁骛，半分也不像同年龄的年轻人，在人前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展现自己，以获得别人的瞩目为荣。

    如果与沈知意早点相识，他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个人的温柔打动，然后在漫长的时光中，不知不觉的心生倾慕。

    如果他早一点从刁蛮的病人家属中脱身，如果他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在那个青年收拾画板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看见他漂亮的眼睛诧异地看来？

    他蜷了蜷指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去，把床头柜上的纸盒递给他。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能早一点相识，他会把自己变成水，耐心地，耐心地将青蛙困在自己的温柔中？

    谢竹声攥着笔，垂眸想了想，抬起眼睛说：“……或许吧。”

    而恋综又这样短暂且仓促，容不下细水长流。

    “或许吧……”沈知意低声喃喃，把他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隻嚼出满口的苦涩，苦到藏不住眼泪，“或许吧，或许吧……”

    他望着谢竹声，眼睛是一颗盛满温柔的水晶，细密的哀伤是缠满它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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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是，你也可能，会选择我？”

    他是很慢热的人，可再迟钝，也招架不住一簇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烧化的炽火。

    ——如果不是遇见陆深的话。

    那个青年笑起来时那样暖，比午后的阳光还明媚，可他看入他的眼睛里，却只看见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何德何能，让这么一个，向来从容又体面的人，竟然为他而落泪。

    灿亮的天光里，谢竹声看见床上的男人摘了眼镜，苍白而昳丽的脸庞上，就滚下一颗一颗的水珠。

    谢竹声和他对视几秒，目光飘忽，又垂下脑袋挥动笔杆。

    他咬住嘴唇，心里也蔓延起一片苍凉的难过。

    空气静默了须臾，他听见沈知意低声开口：“要是那一天，我能早点下去，你能晚点离开，竹声……”

    只要他早一点，只要他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