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2)

    浮萍尚有根,他却像喝下了孟婆汤的野鬼,不知道去路,寻不到归途,总也落不到实处。最茫然无措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也追随母亲而去。

    众人:“……”

    大约老天也觉得自己玩儿太过,才大发慈悲又给他一次生命,给他年轻而健康的身体,还、还叫他遇上了陆深……

    那段时间的感觉……怎么说呢?矫情点儿就是,一颗漂浮无定的心终于渐渐沉淀下来了吧,那么久,总算是摸着点儿实处。

    活着那么没意思,被窝里永远是冷的,出租屋狭小而灰暗,仿佛一座被全世界遗忘的坟。

    谢竹声捧着酒碗,愣愣地盯着桌布上那隻马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活下去。”

    他木木地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抬头找陆深,陆深却也正好看着他,目光里有些疑虑,有些探究。

    只是,这个人那么完美,那么好,他又怎么敢肖想,他又如何能确定,这不是老天的又一次玩笑?

    母亲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过得十足颓废。无朋友、无爱人,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无了,他好似一个三无产品,不可抑製地陷入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与恐慌。

    暖橙色的灯光被盛在晶莹剔透的灯罩里,投射到视网膜上,渐渐跟着耳边不断拍打的海浪声重合,一晃一晃,恍若一捧明亮而炽热的火,渐渐将他的思绪晃回到以前。

    ……谁知他就猝死了。

    他拿着亲生父亲施舍般给的一点钱,干脆想,要不就走吧,不想活,可总要去最后狂欢一场吧?

    于是他又不想死了。

    隐约有人轻笑,他却恍若未闻,默默嘀咕:“这一回,要好好活……”

    想来也是造化弄人,他真想死时摔成重度脑震荡都死不了,好容易想活了,哈哈,一个熬夜就叫他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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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他回到家里时才发现,数年的积蓄已被他不管不顾地挥霍一空,那还能怎么办,没钱就挣呗,他就每天打着短工,下工回家就重操旧业,伏案码字到夜深。

    旅途的结束是在内蒙的大草原,一位好心的牧民接受了他的借宿,给他烤肉、煮马奶酒,还教他骑马,他现在还记得那里轻易能叫人生畏的极广极高的蓝天。

    他就去攀岩、蹦极、跳水、滑雪……享受从极高处一跃而下的强烈失重感。无所顾忌的极限运动让他受伤,深入骨血的疼痛却提醒他生命的活力,这可比生活里的那点儿失重感刺激多了。

    后来啊,好容易写小说写出了一点儿名气,赚到了一点儿钱,他就更想好好活了,还计划重新租个大房子,再把楼下那隻整天叫春的流浪猫捡回来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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