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2)
华胥有一幅肩甲,乍看简洁轻便,实则沉重不堪,除了沐浴安榻,他从不离身,衣裳不合适便藏在外衫之下,雷打不动,固执得令人头疼。
神晔像是看出他所想,淡淡一笑,闲聊似的开口道:“秋哥,很多人呢,从出生起就被定下了未来的路,他们生而不凡,背负一切,就像你,出生时就被血脉定下了魔族的身份,注定未来坎坷,而少将军,他远比你承受得更多,他不仅是华胥家的少主,更是堪神剑的传承人,还背着下一任华胥君的重担,这样的人,值得尊敬,也令人钦佩,那些责任就像大山一样终生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身上,合棺闭眼之时,挂念着的还是未完的使命。”
一直以来,要问他最担忧的是什么?是魔族的身份曝光后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不是;是害怕这些家族宗派处置他吗?不是;他怕的是华胥,彩屏镇上,他亲眼见证过他冷漠无情地横剑浴血,那句杀意腾腾的“魔族无赦,遇之必杀”这几日总在他耳边环绕,他越是心慌,回忆便越会纠缠上他,以往那些可大可小的细节,也莫名其妙地在他心中放大。
实在是给足了他“危险分子”该有的尊重。
谢逢秋眼帘颤动一下,忽的沉默下来。
“华胥家的嫡系,每人有一幅那样的肩甲,那是他们的先祖在告诉他们,任何时候,不要忘记你肩上的责任。”
谢逢秋:“……”
神晔一眼看出他心事,直言道:“在想少将军?”
谢逢秋“嗯”了一声,心不在焉道:“替我谢谢他。”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神晔折了张宽大的叶子,垫在臀下,与谢逢秋面对面坐着,“我刚刚去看过十六,他状态还好,没人为难他,现在你是重点关注对象,方圆一里,连隻鸟都飞不进来,我人微言轻,在族中地位不高,还是程衍帮了忙,我才能过来见你一面。”
谢逢秋想,若是这般情形,华胥还愿意护他一次,那他便是把心挖给他,把命送给他,也终究无憾了。
谢逢秋:“……没有。”
稍稍一顿,他忽然问道:“秋哥,少将军有没有告诉过你,他那副从不离身的肩甲的寓意?”
如果华胥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如果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会愿意听吗?又或者,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是魔族,就不配与他为伍,就注定会遭到他的厌弃,就注定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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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知道华胥的身份,但还是第一次从旁人嘴里直观地听到到这个称呼,尊敬有余,亲近不足,从昔日两人共同的好友的口中言出,实在是有些微妙……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