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2)

    “哥我已经很轻了，谁让你一直抓啊揉啊的。”

    “……啊？”

    他依旧坐在谢逢秋对面，谢逢秋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与一双稍显锐气的眸子对上，程衍看他一眼，便又倏忽低下头去，安静地盯着桌子，片刻后一声不吭地推过来一把木梳。

    程衍却仿佛有些不适应，偶尔会稍稍皱眉。

    杀猪般的嚎叫直衝天际，谢十六几次想伸手，但他觉得自己的技术或许还不如唐潜远，于是又悻悻地缩回来，束手无策地看着他俩跟头髮拚命。

    “又掉头髮了！我要秃了！”

    “靠……靠靠靠！轻点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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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潜远试图接手，他道：“秋哥，你放手，我来吧，你这样头髮会被你扯光的。”

    谢逢秋和唐潜远齐刷刷顿住了，三人不约而同看向程衍。

    程衍浓密的睫帘猛地颤抖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了，但也只是平淡地点了下头，没再强求。

    “啊……哦，谢了。”

    谢逢秋这才想起自己的头髮还是乱糟一片，幸好今天休沐，不然顶着这髮型去上课，清霜长老又得把他赶出来。

    被这样注视着，他似乎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抿着唇，睫毛微颤，不与任何一人对视，盯着桌角的细小裂纹，鼓起勇气道：“我来吧。”

    谢逢秋顺嘴宽慰了一句，“没事，我那里还有华胥的小半瓶发油，回去我搽一点，捋一捋就顺了。”

    谢十六愣了。

    “……”

    “想太多了，离秃还早着呢。”

    谢逢秋缓缓收回跨上椅子的脚，不明白这位小少爷怎么忽然如此善解人意，但他嘴损毕竟不对自己人，于是沉默半晌，玩笑似的清了清嗓子，笑道：“别别，唐潜远也是仙门公子，他差点把我一半的头髮抓下来，事实证明，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都不靠谱，我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实在。”

    唐潜远信心满满地接过，用力一梳——

    在这样一片兵荒马乱中，一把沉着的嗓音杀出重围，“……我来吧。”

    谢逢秋完全没反应过来，默默坐直了身子，程衍依旧不看他，无比沉静地道：“头髮。”

    没梳几下，梳齿之间已经卡了大把被扯断的黑发了，谢逢秋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把梳子交给了他，“你稳着点啊，秋哥的这一头秀发就交给你了。”

    他诚恳地道了谢，然后拿着梳子往头上薅，他历来简单粗暴，不喜欢在这些小事上多费功夫，通常都是插进去直接扯，然则今日头髮又抓又揪，格外凌乱，打结的地方不少，再这样粗暴对待，不免龇牙咧嘴，有几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