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2)

    他们每个人都在坦然地奔赴自己的命运，唯独把迟鹭留在原地。

    司空御：“邵子濯，上车！”

    迟鹭很早以前就知道，他留不住父亲。

    父亲去世后，七岁的迟鹭被交付到外公手里，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不苟言笑，威严冷肃。后来老头子罹患癌症，拒绝化疗，迟鹭在世间的最后一个亲人拒绝为他停留。

    夕阳下落，半隐半现地沉在山后，工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四周空旷，远处零星几家屋舍升起烟火，道路两旁稻田金黄，海浪般连绵。

    转瞬间原地只剩下两个人，慕容雯迟疑了下，看向迟鹭：“要不……你坐我的？”

    天堂里，年轻的男人和年轻的女人幸福地生活着，没有别人，没有小孩。

    摩托车飞驰而去，隻余淡淡的轰鸣声和车尾气。

    迟鹭眉眼敛了下来，低头调整着纱布上的蝴蝶结，淡声道：“没事，这里离公交站不远，我走过去。”

    他依稀记得父亲自杀那个下午，好像也是这样的日落，或许比这还要再暗一点，院里种着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父亲坐在向日葵花海中作画，画着画着，忽然拿美工刀割了自己的手腕。

    连头盔都是粉色的！

    最后一个亲人离世，迟鹭开始孤独地长大，父母留下巨额遗产，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完一生。或许是习惯了对一切都降低期待值，他养成了平和、淡漠、无牵无挂、毫无所求的好性子，甚至在意外死亡后，对复生的渴望也并不强烈。

    慕容雯：“……”

    似乎在每一个人心中，他都不是独一无二、不能割舍的。

    ——他在画室里反反覆复画母亲生前的模样、画翱翔的飞机、画地狱，画天堂。

    四岁多的时候，父母遭遇飞机失事，母亲永远沉眠地底，父亲却被抢救回来。自那时开始，这个男人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画一些奇怪诡谲的画，会枯坐一整日盯着某处发呆，后来发展到无意识自残。

    天色沉得很快，一会儿功夫，金色夕阳就变成暗橘色云霞，迟鹭抬头看了看，慢吞吞摘下眼镜。

    公交站确实离得不远，不过这里直达市中心的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过，只能绕路转车，到时候又是一个小时。

    迟鹭倚着水泥管，打开手机搜索路线。

    有一阵，他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所有人都告诉迟鹭，会好起来的，爸爸会好起来的……只有迟鹭知道，爸爸要走了。

    男人带着释然的微笑，倒在花海和血泊中，年仅七岁的迟鹭赤着脚站在台阶上，没有哭泣，没有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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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怎么了？粉色惹你了？

    如果距离不远的话，或许骑学校门口的共享单车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