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2)

    明野从小养在孙老头手下，非打即骂。待到两年前，褪了手上的一层皮，选入宫中当差。因才学出众，被公主看中替写文章，听起来是个好差事。但周照清也有宫里的来路，据说长公主的贴身侍卫日子相当不好过，公主并不护着他，周围人又嫉又妒。

    齐泽清也没有逼他，反倒问：“那殿下读了书，以后想做什么呢?”

    周掌柜忙完柜上的一干事宜，叮嘱了几个跑腿的小二明日记得要买的东西，又寻思着日头还早，能找几个才认识的京中小官喝酒聊天。以他万来商会大掌柜的身份，这么做自然是掉价，但他明面上不过是周家一个庶子，掌管一些庶务，还是要装出些样子来的。奉承人的话，周照清不是不会说，就是觉得麻烦，每次要和那些人宴饮，总会产生一种自己这么努力做事，还是要受人冷眼，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怀疑。

    极为擅长忍耐，又无欲无求的人最为可怕。

    齐泽清是状元之才，程先生之徒，品阶不高，清流文人却莫不以他为首。

    他隻想光明正大地成为太子，作为皇帝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地继承父亲的一切。

    思绪停在这里时，又不由的想起那位明公子。

    周照清只是偶尔装装样子，遭人冷眼。而明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么活着，似乎没有片刻的欢愉可言。

    酉时一刻，日落黄昏。

    不过因为容见是所谓的公主，日后的皇帝之母，现在忙于讨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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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费仕春没有这些。

    然后，他却对一个女子如此细心教导。

    他看到齐泽清对容见和颜悦色，轻声细语，耐心开解，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容见拂开落在白纸上的枯叶，这次说的是真心话：“想活下去。”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缘何不对这个女儿下手，或是出于谨慎，又或许是胆怯，再或是抱有什么感情。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周照清想到这，觉得还是别继续下去了，他就赚点银子，赚多多的银子最好。

    而一门之隔，费仕春站在书斋里，远远地望着他们两人。

    费仕春还记得他拒绝时说的话：“读书以明志，读书以知理。费公子的志向远大，但却不能不知道理。”

    可笑。

    齐泽清却看不上他，连他递的名帖都不要。

    费仕春也得到消息，太后的侄孙徐耀于昨日入宫，长公主容见受邀前往，想必一对表兄妹郎情妾意，只怕再过几个月就是花好月圆，定下婚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