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3/4)

    ……

    ……

    「圣心难测啊。」

    舒芜的府邸也在南城,以清幽闻名,并不如何阔大,不过此时两位酒酣之人在亭下说话,也不需要担心春风会将自己谈论的犯忌话题吹出墙外,被旁人听到。

    舒芜嘆了口气。说道︰「你这差使只怕有些难做,真是顺了哥情失嫂意。」

    这话里将陛下比作了哥,将范家比作了嫂,不免有些不伦不类。胡大学士哈哈大笑说道︰「什么胡话?你又不姓胡,莫不是喝多了吧?」

    「不是胡话。」舒芜正色,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你能怎么做?看陛下地意思,是一定要查出户部有点儿问题才善罢干休,可是户部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范尚书怎么办?」

    「现在地关键问题是,户部究竟有没有什么问题。」胡大学士面现愁容说道︰「你对我详加解说过小范大人的性情。以他清明之中带着三分狠厉,温文尔雅之下藏着胆大嚣张地行事风格来看,为了稳定江南,增加赋税,他调动户部银钱下江南……说不定还是真事!」

    「真假暂时不论,反正江南总督薛清一天不表态,朝廷也不可能知道那边的情况。至于户部亏空……」

    舒芜冷笑道︰「户部是管钱的衙门,打仗要调钱。修河要调钱,赈灾要调钱。修园子要钱,开春要钱……这天下所有人都在往户部伸手讨债一般的要着,加上皇子和官员们偶尔借一些,真是一团烂帐!历朝历代,哪有帐目上完全清楚的户部!」

    「户部,注定了就是不可能干净。」他继续冷声说道︰「咱们大庆朝这位范尚书。从户部下层官员做起,这一世都在户部里做事,说句公道话,他治理下的户部,已经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干净清明地一个户部,可就是这样。如果真要在里面挑刺,哪有挑不出来的道理?」

    胡大学士缓缓点头,与前任相爷林若甫不一样,与如今在江南嚣张的范閒不一样,这位户部尚书范建。虽然手底下或许也有些不干净,但行事异常低调朴实。从能力上来讲绝无二话,官声之佳也是满朝罕见。

    如果这样一位户部尚书倒在了此次的政治斗争中,这两位大学士都会觉得无比可惜。

    可是今次,偏偏是陛下流露出让范建去官的意思。

    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舒芜皱着那双老眉,很直接地问出了缠绕今日御书房官员心头已久的疑问。

    胡大学士沉默着,抬腕举起一杯内库出产的烈酒灌入了唇中,许久没有说话。

    舒芜盯着他的双眼,知道这位比自己年轻不少地同僚,在某些方面的判断,是相当值得信任地。

    被对方的目光逼视良久,胡大学士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陛下动了这个心思,实在是……」

    他似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位九五至尊,只好苦笑着说道︰「实在是令人佩服。陛下清查户部,看似是因为官场上的风声及内心的疑虑,其实,这却是一招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哪三隻小鸟儿?」舒芜胡

    须上满是酒水,口齿不清问道。

    「第一隻鸟当然就是户部,是范尚书,清查户部如果有力,范尚书无论如何也只好自请辞官回乡。」

    「第二隻鸟是……首倡此事地长公主一系官员。」胡大学士苦笑着说道︰「户部事发,范建辞官,范閒如何肯善罢干休?放心吧,陛下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牵连到范閒的,范閒在事后依然会是监察院的提司。如此一来,监察院对长公主一系的官员自然会进行报復。而陛下这个时候,也不会再迫于宫中的压力做一个调解者,而是会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会做出为了安抚范閒的姿态,被迫撤裁掉几位大员。」

    「宫中地压力?」舒芜嘆息道︰「为什么陛下事后却可以不在乎宫中的压力?不再继续做一个调停者?」

    「道理很简单,范尚书的去职,范閒的愤怒,陛下都可以推托到长公主一系官员的身上。而身为帝者,最重要地就是保持朝中百官间的平衡。范閒一方先损宰相,后损范尚书,陛下为了保持平衡,也要将对面那拔人削去一大截。」

    胡大学士继续说道︰「这个说辞。这种帝王之心,是说服宫中那位老人家最好地手段,一切……都是为了庆国不是?」

    他微笑着,他自嘲笑着。

    舒芜继续嘆息着,问道︰「那第三隻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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