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3)
二十八里坡到了,马车沿着长街往里,街畔那些被清漆刷的明亮无比的店舖门板。似乎在欢迎范閒的到来。车至庆余堂前,苏文茂还没有来得及递拜帖,便听得吱吱几声响,这片极大的院子,许久未开的中门,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打开,迎接某人地来临。
范閒皱紧了眉头,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刺杀圣上,那个小太监就没有考虑过后果。没有想过……不论他能不能得手,那村子里地亲人只怕都要死的于干净净。」
「老姚去京郊做什么?」范閒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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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等三名虎卫依然没在马车之上,范閒对于这几个贴身保镖总是不够信任。
马车停在监察院门口,准备往二十八里坡地方向去。皇帝给范閒定的离京之期太近,时间太少,让范閒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有许多离京前必须安排的事情,便得在在这几日之内搞定,所以今天他显得格外忙碌。
「大人仁善,只是这等事情不能鬆口。」苏文茂解释道:「只是死几十个人而已。」
苏文茂将手掌横在咽喉处,比了个割喉的手式:「上次悬空庙刺客中的小太监……养父母在京郊一个村子里,姚公公是去处理这件事情。带着侍卫走的。」
苏文茂看着提司大人的脸色有些不豫,没想明白是为什么,行刺乃谋逆大罪,这次宫中已经控制了株连的范围,没有株连小太监地九族,已经算是仁政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范閒默然。在心底冷笑着,庆国由皇帝起,讲究以孝治天下。庆律中关于亲亲相隐,更是可以判其无罪。他的眉间陡现厌恶之色,只是这话却不能与身边任何人说心里想到那小太监为报亲父之仇,便舍了养父母辛苦之恩,将养父母陷入死地,而自觉理所应当——这是何等样狗屎般的逻辑。
桑文温婉一笑,微胖的脸颊看着十分喜气,那张略有些大的嘴也不怎么刺眼,和声说道:「天天也没有旁的事情,就是给老大人唱些小曲,很轻鬆。」
此时厅内已无外人,那十七位掌柜有些畏缩,有些害怕,有些激动。如今外面都在传,眼前这位年青官员,乃是叶家的后人……是小姐的亲生儿子!天吶,如果这件事情是真地,那范提司今日前来,一定是有要紧事情说。只是范閒此时端座于上位,若他不肯自承身份,这庆余堂里的掌柜们,也没有去抱大腿认真哭泣的胆量。
他忽然顿了顿,和声说道:「你在院长身边,让他开心一些。」
苏文茂讶然,片刻后说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小太监自然应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但他这样选择,却没有人觉得出奇。」
范閒赶紧请这些掌柜们起身,看了一眼排在第七的那位熟人,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范閒笑着说道:「依院长的意思,你过几个月再去江南,这段子……」
「桑姑娘最近过的可好?」范閒问道。
「走吧。」范閒对苏文茂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桑文。桑文是他一手救出抱月楼,又直接调进了监察院,也算是他信得过的人,只是最近这些日子,桑文基本上没有机会跟在他的身边,反而天天负责给陈萍萍唱小曲听。
范閒用目光示意叶大无碍,这才入了中厅,落座之后,又吩咐高达三人在门外守着。
庆余堂十七位掌柜今日不在自己的小屋里,也没有在各处王府公宅中算帐,而是齐整无比地站在门口迎接,见着范提司从车中下来,这十七人齐唰唰地半跪于地,行了大礼。
范閒不是惺惺作态之人心里的不舒服另有源由,说道:「我只是厌恶那小太监只为復仇。却不顾惜养父养母恩情。」
范閒略等了片刻,苏文茂就上了车,搓了搓有些发红的手,压低声音禀道:「三处那里调了宫门的存檔,姚公公是去了京郊,这事情没有保密,所以宫里也没有下令院中销檔。」
叶大掌柜今年已近半百,眉眼柔顺,知道门外不是说话地地儿,也不清楚这位小爷怎么敢光天化日下就来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应有沉静,将手一领,请范閒入堂落座,另有下人去招呼旁的人。只是高达三人摇了摇头,死忠于陛下的严令,与范閒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