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8/10)

    春闱之后。范閒监察院提司地身份暴光了,从而他成为了庆国年轻官员里最风光的人物,尤其是马上又要执掌内库,这种权势实在是有些熏天。一般的人物还猜不到什么,但深宫之中那位皇太后。久经国事,惯见阴秽,政治上的嗅觉实在是有些敏锐。在她的强力逼问之下,皇帝终于向母亲承认了,范閒就是自己的私生子。

    太后在震惊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件事实,毕竟老人家再如何痛恨当年的那位「妖女」,但对于皇家的血脉总有一丝容忍的程度。

    「也许,也许是北齐人猜到的。」陈萍萍低声自言自语着,却不知道猜中了最接近事实地答案。

    皇帝冷笑道:「苦荷是什么样的人物?北齐国师难道仅仅用猜测就敢下定论?」

    陈萍萍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长公主。嫌疑最大。」

    如果是范閒此时在一旁偷听着,一定会大叫一个赞字!这是什么?这就是传说中大巧无工,大象稀声,裸奔的构陷啊!

    太后知道范閒是叶家地后人,长公主是太后最疼的女儿,曾经反手将言冰云卖给北齐,也曾经与北齐大家庄墨韩有过私下的交易,她与北齐太后有私下的书信来往,她往北齐的走私线路让北齐君民不知道节省了多少银子,她……她她,因为内库移权地关係,对范閒恨之入骨,甚至开始使用刺客手段,只是失败了。

    这些都是皇帝十分清楚的事实。只要细细一分析,便会发现,长公主拥有知道此事的最大可能,拥有通过北齐方面转手曝料地最佳途径,最关键的是,她拥有最大的动机。

    陈萍萍先前的这句话也极有讲究,如果他是语焉不详地暗中指出,宫中有人与北齐关係良好,从而让皇帝自己想到远在信阳的妹妹——而不敢如此大逆不道,直指中心地说出长公主的名字,皇帝也一定会小小怀疑一下他的用意。

    而他如此直接坦荡地说出长公主的名字,直言对方嫌疑最大,便是纯忠之臣的表现,只在乎自己地意见会不会对陛下有用,而不忌讳会不会让陛下怀疑自己——这样的表现,一向精明的皇帝,当然极其受用。

    皇帝沉默了下来,面色却显得有些难看,半晌之后才说道:「看来……云睿并不知道范……不知道安之是我的骨肉。」

    如果太后将这件事情也告诉了长公主,那长公主一定不会揭破范閒的身世,因为那样就不再是针对范閒,而是在针对陛下了。

    陈萍萍微微颌首,从陛下这句话中就知道,陛下已经相信了,长公主才是这个传言的源头。

    片刻之后,皇帝冷冷说道:「等着消息吧,看云睿会不会来信。」

    范閒是叶家的后人,如果长公主上书宫中,以此为机,劝说陛下警惕此事,抑或直接劝皇兄杀掉范閒,灭了范家,那皇帝就会真地将兄妹之情看淡了。

    「接下来如何处理?」陈萍萍咳了两声,由于进宫匆忙,花白的头髮没有束的太紧,有些蓬乱,愈显老态。

    皇帝看了他一眼,忽然苦笑叹道:「朕这一生,也算风光,没料犹在壮年,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除了你与建哥儿,竟是找不到个完全信任的人。」

    陈萍萍微微一怔,正要说些什么,皇帝叹息着挥手说道:「你可记得,当年太后征收叶家用的什么名义?」

    「谋逆。」

    「嗯。」皇帝面无表情说道:「当年你们两个人也赞成这个提议。毕竟小叶子留下的东西,一不能乱,二不能放,在她离去之后。就只有皇室才有这种能如收拢,保护叶家这些产业继续运转下来。」

    「不错。」陈萍萍平静说道:「当初心想,既然人都已经去了,安个什么罪名,想必她也不会介意,只是没想到十七年后,反而变得有些棘手。」

    皇帝冷冷道:「有什么好棘手的,旨意出自朕口,朕便将叶家平反了,这天下又有谁敢说三道四?」

    「不可。」陈萍萍斩钉截铁地回答。似乎出乎了陛下的意料,「陛下对那孩子存着怜惜之意,但此事万万不可……毕竟。陛下您要考虑一下老人家的感受。」老跛子心里明镜似的,皇上这招虽没名字,却是最后地一次试探。

    皇帝知道他说的是太后,思忖少许后点了点头,又道:「看来。你心中已有定数了。」

    陈萍萍苦笑应道:「事出突然,陛下又未曾有旨意,所以并未备着方案。」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皇帝本来一直就想让范閒的身世始终被藏着,院子里当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他话风一转,续道:「不过并无大碍,信阳方面如果来信,请陛下严加训斥,陛下再叮嘱几位皇子数句,范閒那边让他死不认帐,百官纵使疑惑,想必也没有人敢就无根传言上什么奏章。」

    「安之不免尴尬。在朝中如何自处?」

    「一转年,他便要远赴江南公干,恰好可以躲开这场议论。」陈萍萍细声微笑道:「陛下,这事儿虽然麻烦,但此时爆了出来,时机还算不错。让范閒远离京都要地,这样拖上两年,事情自然就淡了。」

    「能淡吗?」皇帝瞇着眼睛说道。

    「司理理在流晶河上,人们传说她是当年某位亲王的后代,传来传去,除了让那座花舫的生意好了些,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至于范閒的身世……」陈萍萍叹息着,「就让世间多一件无伤大雅的小道新闻吧。」

    皇帝沉思良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报纸上还可以拿这事儿做做花边。」陈萍萍继续说道。

    皇帝也笑了起来。

    「只是要防着那件事情。」陈萍萍看了陛下一眼,带着一丝悲哀之意说道。

    「皇后那里,我会让母后出面。」皇帝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能给他一个名份,朕已经对不住这个儿子。」

    半月之后,京都的大街小巷里都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这消息里说地是,如今在朝中正当红的小范大人,那位监察院提司,竟然是当年老叶家的后人!

    叶家因谋逆之事被查封,距今已近二十年,没有想到原来竟然还有后人,而且竟是京都人津津乐道地小范大人,这个传言令京都百姓们震惊之后开始兴奋起来,纷纷交头接耳传递着这个八卦消息,不到两天时间,整座京都都知道了这个流言。

    如果这流言是真的,窝藏朝廷钦犯的范府,那可要倒血霉了。朝中被范閒得罪惨了的那些京官文官们,开始兴奋地筹划着攻势,当然,在宫中没有发话的情况下,这些官员是不大敢率自行动地,毕竟只是流言,没有什么证据。

    联想到范閒进京之后宁肯舍了一代文名,也要进入监察院,还要接手满是铜臭味的内库,京都民众官员们无一不在心中犯嘀咕,对于这个流言的真实程度更是相信了几分。

    出乎所有人地意料,宫中保持着安静,就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一般。而监察院却开始行动起来,冒着被言官们骂三代祖宗的危险,八处开始在酒楼茶肆之中逮捕那些敢于传播遥言的百姓们。

    午后的一石居,楼中的酒客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有些地位的人,但也没有料到监察院八处官员,竟是毫不讲理,将先前正在喷唾沫星子的两位文士逮走了!

    从监察院的反应,人们愈发地相信,范提司……与当年的叶家一定有关係!

    监察院内,膝上盖着祟毛毯地陈萍萍掀开黑窗帘的一角,看着街上那些噤若寒蝉的行人走过,唇角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知道你妈是谁,又不知道你爹是谁,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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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国人民关于叶家的集体记忆

    监察院八处官员带走了两位读书人后,一石居中显得沉默了许多,但酒壮文人胆,不一会儿功夫,又开始闹哄哄地议论了起来,所谈论的,不外乎是监察院范提司的身世流言。

    「叶家当年是谋逆的大罪,那位神秘的女主人辞世之后,所有的家产才被收入了内库。」一人忧心忡忡说道:「如果小范大人,真是那位女主人的遗孤……我看这件事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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