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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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达在暗自惊叹于监察院的实力时,也有人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信阳方面派到苍山上的刺客首领,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衣,藏在雪中,小心谨慎地注视着山间的一切景致。

    他是信阳方面的死士,早就将一条性命交给了长公主殿下,但他看着先前的那一幕,也不免有些心寒。已经整整三天了,不要说刺杀范閒,信阳刺客们竟是连范閒的面都无法看到!自己属下的接连无声死亡,让这位刺客首领第一次生出了暂退之意。

    哪怕是陛下的虎卫防卫着范閒,他都有足够的信心去尝试一下,信阳方面猜出范閒伤的有些蹊跷,估计一时半会之间不会恢復。

    可问题是,监察院,六处,官方刺客,太厉害,他们似乎本能地就能嗅到雪山中的每一丝异样的气息,能够找到所有潜伏着的危险因素。有这样一批人在保护着范閒,那除非信阳方面调一支军队上山,才能杀死他!

    刺客首领皱了皱眉头,决定滑下树干,回信阳汇报此次失败的详情。他对自己的武技相当有信心,只要针对监察院六处的布置详加安排,下次自己一定能够将范閒杀死。

    他身体微动,一粒雪钻入了脖子里,微凉,然后极寒。

    一枝黑色的铁焊,隔着厚厚的雪,准确地刺入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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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笔记

    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乃是万民之神,诸神之魂,鬼魂也要被迫推磨去挣的无上妙物。

    范家马车的上,常常能够见到范氏大族的家族徽记,一方一圆,正是这样东西的形状,范老爷做着户部尚书,掌管国库,小范大人马上要下江南接手内库,庆国的财富都让这一家子人管着,连带着家族徽记也是这样充满了铜臭味道。

    钱,那让人爱死又恨死的钱啊,那让人上得天堂入得地狱,在刀山上傻笑,在火海里痴舞的钱啊!

    不止百姓们爱钱,朝廷更爱钱,所以才会设置了诸多税种,恨不得将地皮刮下三层来,至于庆国朝廷,打从一开国起,就开始在田产徭役之外,对盐铁茶征税,而后来由于叶家的突然崛起与消亡,内库就成了朝廷最大的银钱来项,对于内库出产的玻理製品、烈酒、玩物、船舶,朝廷理所当然地征以重税,而且看管的一向极严,由监察院专司负责。

    所以崔家走私一事,被监察院查处,马上震惊了天下,直到今天,庆国子民们才知道,原来内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缺口,朝廷竟然在关税方面损失了这么多银子!

    都察院沉默了,被信阳方面收买的官员沉默了,但依然有些不同派系或者心存正道的官员们开始纷纷上书,要求朝廷彻查此事,虽然在奏章上依然没有人敢提到长公主的名字,但矛头已经直直指向了信阳。

    与此相较,北齐那位年轻皇帝也趁机占了大便宜,监察院范提司养伤苍山的事情。便被人们有意无意地漏过,虽然人人都知道,范提司才是这次行动的幕后主使,方便他来年接手内库。但没人敢说什么。

    相反,太学里衝动地学生们已经开始准备上书,请陛下早已将内库的辖权,移交给小范大人——范閒的名声,的确比长公主地名声要好太多,这其中,自然也有当年如雪言纸的功劳。

    而最近这些天,京都的茶铺饭桌里,又开始流传起来另一些小道消息,听说信阳那位已经开始丧心病狂地派刺客。想谋杀小范大人!

    监察院八处的工作效率,果然很高。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完全看明白范閒与长公主之间的衝突。

    有许多清高的文士,一直很纳闷。世人为什么对这种阿堵物如此热中,甚至可以为了它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比如史阐立,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京都娱乐行业的风头人物,抱月楼的大掌柜,从贫寒的学生变作了一方富贾。却依然不理解这一点。

    长公主为什么一直舍不得对内库放手?甚至最近会用如此狠辣地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女婿!她通过崔明两家往北方东夷甚至是海外走私,从内库里挖这么多银子是为了什么?十几年的时间,她所攫取地大量财富。究竟是花到哪里去了呢?

    「养兵。」范閒看着唯一在自己身边的学生,解释道:「军队都是陛下的,都是朝廷的,燕小乙虽然贵为征北大都督,但如果将来想做什么事情,只怕还敌不过陛下的一纸诏书……你也清楚,在咱们这个国家里,尤其是在军队中,陛下地威望高到什么样的程度。」

    「如果想要与这种威望做抗衡。世界上就只有一种事物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那就是钱。」范閒笑着说道:「大量地钱,燕小乙手下的那些军官月入之高,只怕你听见了会瞠目结舌,也正是如此,燕小乙才能尽可能牢固地掌握手中的兵力。」

    史阐立停了正在抄写笔记的右手,苦笑了一声。

    他这次入山是受太学所托,为庆国如今的一代文臣范閒做传。自从范閒发行了《半閒斋书话》,他在庆国诗坛上的地位就已经牢牢竖立了起来,乃至出行北齐又拉回了庄大家的那一马车书,则更是将影响力扩展开来。太学对于这位从太学中正做到居中郎,如今又成为学司的小范大人,当然是与有荣焉,也不肯错过这种资源,便决定为范閒立个人物传,再由澹泊书局刊发,发行天下,争取来年在北方和东夷城多争取一些学生,也多拉些才子们来庆国参加春闱。

    但是范閒受伤后就躲进了苍山,很久没有去太学,就连舒大学士都找不到他,只好通过七拐八拐的关係,找到了如今京中范大人唯一地门生,史阐立。

    史阐立也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再加上太学正亲自出面相邀,愈发觉着比在抱月楼当妓院老闆要光彩许多,便屁颠屁颠地跑进了苍山,也算他运气好,没有看到雪地里的那些死人。

    哪里料到事情的发展却与他想像的不一样。

    虽然门师被自己苦苦哀求留在了书房里,可是……门师却偏偏不讲自己的人生治学诗道,却总在讲朝廷的秘辛,比如监察院是怎么整倒二皇子,长公主为什么不肯放手内库!

    这些事情,史阐立哪有这个胆量抄在纸上,就算自己敢抄,给太学那边八百颗脑袋,他们也不敢印出来发行!

    他看着门师,冒着寒气讷讷说道:「老师,这些事情……总不能入传的。」

    对于立传这件事情,范閒本身就感到很荒谬,心想自己年纪轻轻的,难道那些太学里的读书人就准备给自己盖棺定论?看着史阐立为难模样,笑骂道:「入个屁的传!」

    他说了句脏话后又说道:「太学是不是閒的没事了?庄大家的那些书他们什么时候能整理出来?澹泊书局等着开印,陛下也催的紧,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要我三年之内梳理完……这些吃白饭地傢伙。只知道拍我马屁,也不知道做点儿正事儿。」

    史阐立小意替太学方面解释道:「庄大家的书已经开始逐批印刷了。」

    范閒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便说给我立传这荒唐事儿吧。我这一生虽然写过几首诗,唱过几句曲子。与庄大家有过两次交谈,但你难道不清楚,我最光彩的,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事业……其实依旧还是这些见不得人地阴秽事。」

    这话说的实在,甚至是有些近似于罗梭的自我剖析,只是没有一丝忏悔的味道。

    「我最骄傲的,是这些杀人用毒,不是那些风花雪月,你能写,你敢写?」范閒盯着史阐立的双眼。「如果你想为我立传,等将来哪天我死了,或者这个时代的人都死了。如果你还挣扎活着,再议不迟。」

    史阐立哀叹一声,知道笔记的工作是做不成了,门师心意已决,自己再难说服。但他已经被范閒先前说的那些朝廷秘辛勾起了兴趣,就着门师先前的话题说道:「关于北方地事情,我想那位燕小乙大将。他一味用钱买忠……就算是想造反,我看也没什么用。」

    在门师这半年的熏陶下,史阐立如同澹州来的思思一般,胆子大了许多,说话也辛辣了许多。

    「陛下对军队抓地紧。」范閒眉头一挑,说道:「长公主她没有什么空子可钻,只有燕小乙这样一个心腹,当然要大笔银子洒出去,能挣一分忠心便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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