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8/10)

    ……

    ……

    「棋艺不精,棋艺不精,我下棋就是舍不得吃子儿。」范閒满脸惭愧说着。

    他这时候正在太学和舒芜下棋。今天早朝散的早,南方的赈灾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所以舒大学士才有这么多閒功夫,只是下了两盘棋,老先生发现范閒如此聪慧机敏的大才子,竟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臭棋篓子,不由变了脸色,觉得下这种棋,就算赢了也没什么乐趣。

    舒芜叹息说道:「范閒啊范閒,我看你做什么事情都精明的狠,怎么下棋却偏偏这么臭?」

    二人又随口閒话了几句如今朝廷里地事情,因为范尚书在府里向来极少说这些,而监察院也不可能去查自己朝会上的争执,所以范閒听的很感兴趣,一些以他如今品级还不能接触的朝政大事,也嗅到了一些味道,如今燕小乙在北边任着大都督,不停地伸手要银子,而南边的小型战事也在进行着,庆国目前确实有些缺银子。

    范閒的心此时便放下来了,只要陛下需要银子,那么明年内库总会落入自己的手中,长公主那人,阴谋诡计是玩的好的,但说起做生意赚钱,实在不是那么令人放心。

    雨势微歇,范閒没有资格留这位老大人吃饭,恭恭敬敬地将大学士送出门去,便一转身回了那间房,重新开始审看庄大家赠予自己的藏书,等众教员散了之后,他还没有离开,只是捧着本书在出神。

    他知道今天京都里发生着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上,那三个人本来就是死人,只是那些死去妓女的家人,如今也在京都府里告状,口口声声指着范家。

    范閒当然不会再去杀人灭口,今天死的那三个人一直被二皇子偷偷藏着,自己杀了他,对方也不可能告到御前去,而且范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杀死苦主的狠辣心肠。

    其实他明白,如果不论身份,自己身为监察院提司,手中掌握的资源和权力,远远比二皇子要强大的多,这场斗争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当然是自己稳赢的局面。

    只是世人却不知道这点。

    唯一让范閒在意的,只是宫中那位陛下的态度,如果陛下觉得这些小王八蛋们玩家家不算什么,那范閒就可以继续玩下去,他对那位陛下的心思其实揣摩的很准,二皇子……不过是把磨刀石,虽然是用来磨太子的,但用来磨一磨将来监察院的小范院长,看看小范院长的手段与心思,似乎也是件不错的选择。

    当然,如果范閒真的下手太狠,宫中只要一道旨意,也就可以平復了此事。他并不担心陛下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自己痛下毒手,反而会自嘲想到……大家都是王八蛋,你皇帝陛下总不好亲此蛋薄彼蛋。

    京都的雨停了,他悄无声息地避开众人眼光,离开了太学,在一家成衣铺里脱去了外衣,露出里面那件纯的「工作服」,又从满脸卑微的掌柜手中,接过一件样式寻常的外衣套在了身上,这才一翻雨帽,遮住了自己的容颜,消失在了京都的街道之中。

    ……

    ……

    雨已经停了,天上的铅云就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般,渐渐变薄变平,再逐渐撕裂开来,顺着天穹的弧度,向着天空的四角流去,露出中间一大片蓝天,和那一轮获得胜利后显得格外新鲜的秋日。

    阳光打在京都府衙门的外面,有几抹穿进堂去,将堂上那面「正大光明」的匾额照的清清楚楚。

    已经有看热闹的人群围在京都府外,等着府尹大人亲审近日里闹的沸沸扬扬的抱月楼一案。这案子有背景,有凶杀,牵涉的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妓女,发生在声色场所,满足了京都百姓们审美的诸多要求,所以是众人关心的焦点,日常茶余饭后,若对此案没有几分瞭解,真是不好意思开口,那些马车行的车伕,若对此案的始末不能一清二楚,那真是没脸为客人赶车。

    范閒伪装成一位路人,混在人群之中往衙门里望着,心里不由有些怪异的感觉,京都府乃首重衙门,这府里最近一两年的人事变迁,却与自己脱不了关係,只怕今次事罢,这位京都府尹也要告罪辞官了。

    --------------

    京都府外谢必安

    原来的京都府尹梅执礼,是柳氏父亲的门生,一向偏着范府,在郭保坤黑拳案中,帮了范閒不小的忙,后来范閒在牛栏街遇刺,梅执礼身为京都府尹自然也要受罚,被罚俸一年,留职查看,但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年又出了春闱一案,几番折腾下来,梅执礼终于被从这个位置上赶了下来,下放到外郡去了。

    范府与老梅还偶有书信来往,所以范閒清楚那位当年的梅府尹,其实万分高兴离开京都府这间万恶的衙门。

    堂上,一大排看上去贫苦不堪模样的人,正跪在案前失声痛哭。这些人都是抱月楼死去妓女的亲人,一边痛哭,一边痛骂着范家,口口声声请素天大老爷做主。

    现任的京都府尹田靖牧满脸正义凛然,唇角微微抽动,眼眶中一片湿润,似乎是被堂下这些苦主的说辞打动的无以復加,马上下令府上衙役速去抱月楼捉拿相关嫌犯,现场勘验,又郑重其事地表白了一番为民做主的心愿,命人去范府请那位无恶不作的范家二少爷,却根本没有提到袁梦等人的名字。

    范閒混在人群中冷眼看着,看出那位田靖牧府尹眼中的微微慌乱之色,心知对方也知道,那三位牵涉到妓女命案中的打手已经死了的消息。

    对于堂上那些苦主的叫骂声,范閒没有丝毫反应,毕竟抱月楼害死了那几名妓女,自己和弟弟不过被骂几句,又算什么?他只是在怀疑,这些苦主究竟是真的。还是二皇子那边安排的,监察院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他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京都府地审案是很乏味的,这种戏码千百年来已经演过许多次了。虽然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依然津津有味,但范閒已经将心思转到了别处。他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估算着有件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自己的岳父,一代奸相林若甫之所以最后黯然被迫下台,虽然从根源上说,是因为自己地横空出世,陛下圣心一动所致,但具体的寻火索,还是当初那位死在葡萄架子下面的吴伯安。因为山东路的彭亭生授意大整吴家,整死了吴伯安的儿子。所以吴伯安的遗孀才会进京告状,在途中被相府的人截杀,却凑巧的被二皇子与李弘成救了下来--今天。二皇子会不会又来这么一道?

    岳父的下台,范閒其实并不怎么记仇,但却记得了二皇子的手段。本来按理讲,真正玩弄阴谋地高手,绝对不会重复自己的手段。但他将二皇子看的透彻,对方虽然喜欢蹲在椅子上摆出个莫测高深地模样,但在自己这么多天的试探下。终究还是显露了年轻人稚嫩与强拧的一面。

    除了监察院的恐怖实力,范閒比二皇子更占优势的就在于此,他虽然这世地年龄比二皇子小,但实际上的阅历,却不知道要丰富多少。

    ……

    ……

    不一时,京都府衙役已经带回了抱月楼如今名义上的主事人,石清儿,还有相关地人手正在抱月楼后方瘦湖畔里寻找痕迹,只是目前命案没有直接证人。所以也不知道埋尸何处,当然找不到尸首。

    范閒看着堂内跪在青石地板上的女子,在猜想她究竟会如何应对,是慑于自己的压力而老实安份一些,还是依旧有些不甘心。至于埋在抱月楼里的尸首,监察院早已经与史阐立配合着,在一个夜里取了出来,放到了京郊好生安葬,只等着这案子真正了结以后,再想办法通知她们真正的家人。

    堂内的石清儿咬着双唇,虽不是一言不发,但也是上面的大老爷问一句,她才斟酌半晌应一句,她心里对这件事情明镜似的,来之前那位史先生早交待过了,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好在如今的东家要求也不严苛,并不要求自己攀污什么,也不要求自己为范家二少爷掩饰什么,只是照直了说。所以不等京都府尹用刑,她就将当初抱月楼地东家姓甚名谁,做了些什么事情,交待的一清二楚,但在妓女命案这件事情上,却一口咬死,是那位正被刑部通缉的袁大家袁梦指人做的,东家虽然知道此事,但并不曾亲手参与。

    京都府尹本有些满意堂下跪着的这女子应的顺畅,但听来听去,似乎总有为范家二少爷洗脱的意思,而且二皇子那边早交待过,这件事情断不能与袁大家扯上关係,便将脸一黑,将签往身前一摔,喝道:「这妇人好生狡猾,给我打!」

    便有京都府的衙役拿着烧火棍,开始对石清儿用刑,石清儿咬牙忍着疼痛,知道这一幕一定有范家的人看着,自己既然已经没了三皇子这个靠山,想指望着依靠范家在京都生活,那就得一条道走到黑。

    她忍痛不语,却不是不会发出惨叫,咿咿呀呀地唤着,疼痛之中含着幽怨,在京都府的衙门上飘来飘去,倒让围观的百姓都觉得有些不忍。

    范閒在外面看着这幕,有些意外于这个女人的狠气。

    用刑一番后,石清儿还是头前那几句话,京都府尹正准备再用刑的时候,去范府索拿范思辙的官差却是满身灰尘、一脸颓败地回来覆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