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5/10)

    站在大雨未停的府门,早有门上的执事看见他来了,一见到这一行人穿的雨衣,便知道是监察院里的官员,只是不知道是老爷的同僚还是少爷的朋友,赶紧下了台阶,用手遮着雨,将范閒一行人迎了上去。

    范閒掀开头上的雨帽,露出微湿的头髮,问道:「小言在不家?」

    执事正准备开口说老爷不在家,听着对方说话。才知道是来找少爷的,再一看这位清秀容颜,早猜出来是哪一位,恭恭敬敬说道:「少爷在家,请问大人可是提司大人?」

    范閒点点头,将雨衣解了下来,搁在小臂之上。那位执事赶紧接了过来,左手撑起一把油纸伞,说道:「大人请进。」

    这是位聪明人,知道少爷从北面回来,与这位范提司的关係匪浅,便自作主张先不通报,直接迎了进去。范閒也正有这个想法,笑着看了执事一眼,很自然地走进府中,毕竟他的官阶在言氏父子之上,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来言府,不免对于府中环境有些好奇,但随着那执事的伞往里走着,一路也没有看见什么稀奇的地方,只是充足的雨水滋润着院中那座大得有些出奇的假山,让上面的那些苔藓似回復了青春一般绿油油着。

    绕到假山之后,便是言府内院,范閒看着远方廊下听雨的二人,微徽一笑,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跟着自己,而他却是缓缓地踏着石板上的积水,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靠近了那条景廊。

    景廊尽在雨中,柱畔石阶尽湿,连廊下之地也湿了小半,但廊下二人却依然不为所动,坐在两张椅子上,看着秋中的雨景发呆。

    其中一位自然刚刚返京不久的小言公子,另一位却是千里逃亡的沈大小姐,二人坐在椅上,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互视,只是将目光投入雨中,似乎奢望着这不停落下的雨水织成的珠帘,能将两人的目光折射回来,投射到对方的眼帘之中。

    范閒苦笑了一声,发现言冰云这傢伙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冰霜,但眸子里却比往日多了些温柔之色,而他身边的沈大小姐,似乎也从当日家破人亡的凄苦中摆脱了出来,脸上微现羞美之意,只是降子里又多了一丝惘然。

    只是这一对怨侣不说话,不对视,当作对方不存在,情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而更让范閒觉得诡异的是:那位沈大小姐穿着一身丫环的服色,而且脚下竟是被镣铐锁着,拖着长长的铁链。那铁链的尽头是在房间之内,看模样,竟是被言冰云锁了起来!

    ……

    又安静地看了一阵,范閒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言冰云此时心情一定不像表面这么轻鬆、不然不会连自己在他二人身后站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

    言冰云回头望来,便看见了那张可恶的温柔的笑脸,眸子里怒意大作,不知道是被打扰而愤怒。还是因为自己被强塞了一个女俘虏而想找范閒麻烦。

    沈大小姐看见范閒,却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相对,面色一黯,起身离椅,微微一福便进了房间,带着阵阵铁链当当之声,在雨天的行廊里不停迴盪着。

    言冰云似乎并不意外范閒会闯到自己的府上,请他坐下之后,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但范閒却有些意外言府的冷清,他坐在了沈大小姐离开后的椅子上。感觉到臀下还有些余温,不免心头微荡,强行压抑住自己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遐思,说道:「本以为你千辛万苦才回京都,府上应该有许多道贺的官员才是,哪里想到雨天里。只有你和沈家姑娘相看对泣无言。」

    言冰云很认真地辩解道:「第一,我没有看她,想来她也不屑于看我。第二,是这天在哭,不是我在哭。」

    范閒耸耸肩,没有说什么。

    言冰云继续说道:「父亲大人向来不喜欢和朝廷里的官员打交道,而且我在京都又不是提司大人这样的名人,宅中自然会冷清一些。」

    范閒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去北齐之并。就是京中有名的公子哥儿,如今回国之后,一定会再次升官,那些想巴结你言府地人怎么可能不上门?就算你家是监察院的头目,与朝官们不是一个系统,但这种大好机会,我想没有人会放过。」

    言冰云面无表情:「父亲养了三条狗,一直拴在门口,所以没有人敢上府。」

    范閒一怔,摸了摸微湿的头髮。说道:「入府时我怎么没有见着?」

    言冰云说:「今日有大雨拦客,那几头大黑犬累了这么些天,就让它们休息一下。」

    范閒哑然无语。

    ……

    「大人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听得出,小言公子对这位小范大人是要刻意拉远距离的,想来这也是家教使然。范閒却不理这一套,直接从怀里取出那个圆筒,开筒取卷,扔在了他的怀里。

    言冰云拿起来瞇眼大致看了一遍,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大人还真的挺信任下属,只是这都是一处的活路,给我看已经是违反了条例。」

    范閒微笑看着他,说道:「不要以为你马上要接你父亲的班,天天就可以躲着我……你叫我大人,那就是清楚,虽然我在一处,你在四处,但毕竟我假假也是位提司,真把我逼急了,我发条手令,直接把你调到一处来,降了你的职,你也没处说理去……所以不要讲那么多废话,帮我看看这些情报才是正轻。」

    言冰云勃然大怒道:「哪有把人拖入你那潭浑水的道理!大人若再用官威压我,我找院长大人说理去!」

    范閒挥挥手,看着廊外的雨丝,嘲笑道:「你儘管说去,最后我真把你捞到一处来当主簿,你可别后悔。」

    言冰云生生将中那团闷气嚥了回去,指着情报寒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一个大题目。」范閒轻声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张寒冷之中带着丝峭美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给我查清楚,二皇子与崔家之间有没有什么关係。」

    廊间一片沉一般的沉默。

    言冰云的脸上前没有什么震惊与畏惧的表情,指着那一筒纸说道:「从上京起,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对付崔家、这一点大人你并没有瞒我,不过……二皇子?从来没有什么风声他与信阳方面有关係。」他自然清楚,范閒对付崔家是因为长公主的关係。而他查崔家与二皇子的关係,自然也是要针对长公主,所以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把二皇子牵涉进来。

    「直觉。」范閒平静说道:「对付信阳的事情,打一开始我就没有瞒过你,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你和我有天然的同盟可能。至于对二皇子起疑,是因为我发现,我在北齐的半年时间,他在庆国显得太安静了……而且我最近在一处才惭渐知道。这位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二殿下,竟然在朝中有这么大的势力,有那么多的官员都与他来往得热乎。」

    之所以范閒认为二皇子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是因为他以前世的眼光看来,在皇权之争中,具有先天优势的太子,只要什么都不做,基本上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将来,而这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了长公主的暗中影响。太子确实也是在这样做的。而二皇子则不一样,如果他将来想登上大宝之位,就一定要做些什么,安静的狗可能会咬人,但安静的皇子一定不能抢班夺权。

    言冰云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大人还是决定要掺和到皇子们的斗争之中。」

    范閒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做准备。以防将来被他们的斗争,害得自己连间房子都没得住了。」

    言冰云沉默了稍许,似乎是在盘算这件事情后面的影响。毕竟身为臣子,没有人不会关心将来的朝政走向,尤其是像范閒、言冰云这样年轻有为有大臣。

    「大人……是太子那边的人?」言冰云忽然抬起头来,有些无理地直视范閒的双眼,问了这样一个显得有些患蠢,过于直接。没留丝毫余地的问题。

    范閒微微一怔,脸上却缓缓多了丝笑意,摇头说道:「不是。」

    言冰云沉静片刻后也渐渐笑了:「原来大人……是陛下的人。」

    范閒没有说什么,清楚对方一定会帮助自己——言冰云被关了一年,早就已经闷得不行,如今回到京都还在疗养,自己给他这么一件「好玩」而且「刺激」的事情办,不怕他不上钩。

    ……

    言冰云又低头极为细緻地将那个案卷查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一处的京中侦察做得虽然不如当年,但还是不错。只是这等大轮廓的事情。根本不能单从京中的情报着手。情报是需要互相参考的,这些资料已经是成品,价值不大。我知道沐铁那个人,对于单个案子他很有办法。但这样的大局面,他根本无法掌控。如果……如果大人信任我,这件事情由我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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