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9/10)

    这话说的轻,但落在众人的心中却是极重,众人顿时将心中那点儿争权夺利之心全数驱散,和谁争,也不敢和范提司争,他本来就是自己这些人的上司,明显将来是要接陈院长班的大人物,此时兼管一处,谁敢多话?

    但众人心头也自凛然,提司之权本就少有限制,如今范大人兼管一处,那一处的事务也不再需要院里亲手安排,反而是其它的部门都要配合一处,如此一来,一处的地位只怕又会再提高半个级别。换句话说,范提司就是一处的君主,他说什么,一处便要做什么!

    范閒也有些吃惊,为什么陈萍萍会让自己管理一处,转脸望着他说道:「院长,我做这个提司,已经很勉强了,从来没有经手过具体事务,贸然打理一处,只怕对院务……没什么好处。」

    陈萍萍一句话,便定了调子:「没有具体事务的经验,所以把一处给你,就是为了让你长些经验。」

    会议结束之后,院中的众下属纷纷向范閒道喜,只是监察院总比朝廷里别的部司官场风气要好些,所以范閒并没有听到太多不堪入耳的马屁声。众官离去之际,言若海却专门留了下来,向范閒道了声谢。

    范閒心中有些不为人知的隐隐惭愧,赶紧笑着说道:「我与冰云一见如故,再说都是院务,我实在也没有出什么力,言大人切莫这么说,惭愧晚辈了。」

    言若海见他不居功,对这位年轻的贵人更是欣赏,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过几天,我上帖子请范大人来府上坐坐。」

    「一定,一定。」范閒不会拒绝,心里也奇怪那位沈大小姐如今在言府里是什么模样。

    ……

    ……

    房里只剩下陈萍萍与范閒两个人。

    「胡闹。」陈萍萍皱眉望着他,「我知道冰云这孩子心性沉稳,绝不会将那个女人带回京都,想来这都是你的主意。」

    世人皆惧陈萍萍,但范閒在他面前却总是嘻嘻哈哈地扮演一位晚辈的角色,乱叫了一通冤枉之后说道:「院长大人,这和下官可没关係,那位沈大小姐一入使团,便始终待在大公主的车驾上,我总不好强行拖下来杀了。」

    陈萍萍瞇着眼睛说道:「回京途中,我一直让黑骑跟着使团,如果不是你示意,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单骑闯入使团?」

    范閒一窒,不知从何解释,半晌后叹息道:「总不是一段孽缘。」

    陈萍萍打心里无比疼爱这个年轻人,也舍不得多加责备,转而呵斥道:「为什么你要让启年小组亮出行迹?」

    范閒知道这事瞒不过对方,早就想好了应答,微笑说道:「因为我想让院子变得光明正大一些,老缩在黑暗里,惹那么多人害怕咱们,没那个必要。」

    「光明正大?」陈萍萍皱眉道:「你有这个心思,也算是好的。」

    范閒替他将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轻声说道:「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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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里来了位年轻人

    「只争朝夕,如何不急?」陈萍萍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光滑无须的下颌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地深,苍老之态尽显,「你要记住,我比肖恩小不了多少。」

    范閒默然,从面前这位老跛子的身上嗅出某种灰灰的气息,强自收敛心神,将出使途中一些隐秘事报告了一下,只是没有洩露自己曾经与肖恩在山洞里做了一夜长谈,自己已经知道了神庙的具体位置。

    「司理理什么时候能入宫?」陈萍萍似乎对于千里遥控那个女人很有信心。

    范閒微微皱眉,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司理理的那个弟弟,随口应道:「我与某些人正在进行安排,对于北齐朝廷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难。」

    陈萍萍点点头,转而说道:「你也清楚,一处的位置本来是留给言冰云的。只是没有想到言若海居然年纪轻轻就想养老了,言冰云一直在他父亲的手下做事,对于整个四处非常熟悉,留在四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一处扔给了你,你多用些心。」

    范閒瞇着眼睛说道:「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陈萍萍古怪笑着望向他的眼睛:「有很多方面需要你注意。其实陛下一直希望你把一处重新给起来,毕竟京官多在机枢,如果不看紧点儿,让他们与皇子们走的太近,总会有些麻烦。」

    范閒心头一凛,开始暗暗咒骂起宫中那位,你儿子们闹腾着,凭什么让我去灭火?

    陈萍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下轮椅的扶手,他的手指指节突出,就像竹子的节一样。范閒侧身看着,听着扶手发出的咚咚声音,才知道原来这扶手中空,与竹子一般,不免有了一种奇怪的联想,这位庆国最森严恐怖的老人,与风中劲竹一般有节气?

    「这次在北边做得不错。」陈萍萍说道:「你让王启年留在那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一天陛下不发话,你一天就不能动手。」

    范閒皱眉道:「长公主从那条线上捞了不少钱。您也知道我年后就要接手内库,如果不在接手前把这条线扫荡干净,我接手那个烂摊子,做不出成绩来,怎么向天下交待?」

    陈萍萍看了他一眼。说道:「崔氏替长公主出面,向北方贩卖货物,你如果把这条线连锅端了,有没有合适的人接手?」

    范閒以为他有什么好介绍,于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陈萍萍摇摇手:「这件事情我会向陛下禀报,陛下也觉得长公主这些年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不过毕竟都是一家人。他如果不肯动口,你就不要动手……你要知道,院子也是希望你能将内库牢牢掌控在手中,一来你本身就是提司,二来你要清楚。监察院如今能够在三院六部之中保有如今的地位,与内库也是分不开的。」

    范閒问道:「这是个什么说法?」

    陈萍萍看了他一眼,用阴沉的声音缓缓解释道:「监察院司监察百官之权。所以就不能与这些部院发生任何关係,国务与院务向来分得极开。监察院一年所耗经费实在是个大数目,但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分钱是从国库里拔出来,所以不论是户部还是旁的部,都无法对院里指手划脚,这便是所谓的独立性。」

    范閒明白了:「监察院的经费俸禄,都是直接从内库的利润中划拔。」

    「不错。」陈萍萍继续说道:「这是当年你母亲定的铁规矩。为的的就是院子与天下官员们撕脱开来。所以你将来要执掌这个院子,就要为院中几千位官员还有那些外围的人手做打算,内库越健康,监察院的经济根基就越结实,就可以始终保持这种独立的地位。」

    陈萍萍冷笑道:「从十三年前那场流血开始,陛下已经不知道弄了多少次新政,老军部改成军事院,如今又改成枢密院,又重设兵部,这只是一个缩影。这些名目上的事情,改来改去,看似没有什么骨子里的影响,实际上却已经将这些部司揉成了一大堆麵团,而监察院之所以始终如初,靠的就是所谓独立性。」

    范閒苦笑道:「这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所以你要争!」陈萍萍寒意十足地盯着他的眼睛,「将来如果有一天,宫中要将监察院揉碎了,你一定要争!如果监察院也变成了大理寺这种破烂玩意儿,咱们的大庆朝……只怕也会慢慢变成当年大魏那种破破烂玩意儿!」

    范閒明白老跛子心中忧虑,自己比他多了一世见识,自然明白所谓监察机构独立性的重要。

    「所以说,内库与监察院,本就是一体两生的东西。」陈萍萍一字一句说道:「你父亲那想法实在幼稚!要掌内库,你必须手中有权,牢牢地控制住这个院子!而要控制住这个院子,你就要保证这个院子的供血!不要小看钱这个东西,这个小东西,足可以毁灭天下控制最严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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