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5/10)

    与二皇子一路进来地小皇子,已经枯站了许久,脚都有些酸了,加上可能也听不大明白这些白鬍子大臣在和父亲说些什么。精神不免有些不济,恍惚之中,有些奇怪。嘻嘻笑着稚声稚语道:「太子哥哥,依你说地,这个范閒岂不是自己监察自己了?」

    他是个小孩子,所以说话可以放肆一些,旁人也只会以为是童真之语,但似乎是无心之语,却直指太子先前言语的错漏处。众大臣虽然不敢言语,太子却是面色微愠。

    好在二皇子此时也苦恼道:「父皇,儿臣实在也想不出来了。」

    皇帝没有责备太子一言一语。只是淡淡说道:「想不出来了?那为何先前你要保举他?」

    御书房内众人见圣上东一下西一下的,明明自己属意范閒,却偏要找两个儿子的麻烦,实在是觉得圣心难测,只好将嘴闭的紧紧的,生怕惹出什么祸事来。

    范閒身为当事人,更是觉得屁股下面的「老虎凳」不止扎人,更有些烫屁股。便在此时,二皇子略带一丝不安说道:「其实……还有一椿原因,是……因为儿臣……与范大人私交不错。」

    ……

    ……

    陛下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显得十分舒畅,说道:「千条万条,只此一条足矣……这内库是什么?便是皇室之库,既然要范閒来打理内库,他自然要与皇室足够亲近才行,范閒既然在太常寺做过,这一条亲近便已足够。」

    当然足够了,范閒怎么说也假假是个郡主驸马,怎么说,太子,二皇子也是常喊他妹夫。太子在一旁听着,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老二果然厉害,居然猜到了父皇想要的答案,自己怎么就慢了一些?

    由于大军初回,边界初定,所以今日的议事比往常显得久了些,竟是过了午饭地时辰。皇帝看了看天时,便吩咐太监们备膳,将诸大臣皇子留下来一起用膳。范閒今儿头一次吃御膳房弄出的东西,也没觉得哪里出奇,不过是些青菜鱼鸡之类,更让他舒服的是,与圣上一同用膳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般难受,吃饭前也不需要再次磕头。

    太子与二皇子先前地话语全都落在了他的耳朵里,知道自己是躲不了了,再看那位龙榻上的中年男子时,心里不禁多出了一丝警惕与寒意。皇帝的恩宠基于某个荒谬的事实,但他并不认为一个帝王,会拥有多少亲情这种难得地东西。

    范閒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他是跪也跪得,忍也忍得,听也听得,但有什么事儿威胁到自身底线的时候,他会微笑着去摸自己地左小腿,跪不得,忍不得,听不得,只会去你妈的。

    太子与皇子们老老实实地侍候陛下用膳,然后去偏殿用饭。此时圣上与几位老臣正在閒聊,饭桌之上自然不谈国事,所以议论的儘是谁家井水沏茶极佳,某州西瓜大如巨石,如何如何,偶尔又会提到天下逸闻,自然不免提到庄墨韩辞世一事,众人的声音似乎都黯然起来,想来除了舒大学士与颜行书外,这些庆国的高官们甚至是陛下,启蒙之时也曾经背过庄大家的经策。

    总之这顿饭,吃的比范府的家宴还要轻鬆许多。范閒有些肚饿,也没有竖耳去听那边谈话。正挟了一筷子长长地上汤豆苗在往嘴里送,忽听着陛下指着他说道:「范閒,你过来。」

    范閒一怔放下筷子,有些依依不舍地瞥了一眼香喷喷地上汤豆苗。脸上堆出明朗笑容,快速走到了圣上的矮榻之旁,看着那张虽然清瘦却英气十足的脸颊,他地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扮演出一丝激动与黯然,拱手行礼。

    老臣们不知道陛下喊他过来做什么,有些好奇地竖耳听着。陛下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记得那日在流晶河畔的茶馆里,朕曾经许了你什么?」

    范閒没有料到皇帝陛下竟然会在这些高官们的面前,将那次巧遇的事情说了出来,一笑应道:「臣那日不知是陛下。还与宫统领对了一掌,冒犯了圣驾,实在是罪该万死。」

    吏部尚书仗着自己三朝元老的面子。捋鬚自矜问道:「原来圣上与小范大人在宫外曾经见过。」

    庆国的皇帝陛下在商讨国事的时候,显得不怒而威,但此时却又显得十分随和,呵呵一笑将当日的事情给众臣子讲了一遍。范建心里暗道荒唐,只好再次请圣上恕过犬子冒犯之罪。其余的几位朝中大老却是暗中嘀咕,难怪范閒如此深受圣宠,原来竟有这等奇遇。这小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又不免好奇陛下究竟许了范氏子什么。

    「朕曾经说过,要许你妹妹一门好婚事。」皇帝看着范閒地眼光十分柔和,竟是带了一丝天子绝不应该有的自诩之色,「如今范小姐许给了靖王世子,你看这门婚事如何?」

    范閒心头比吃了黄连还苦,脸上却满是感动之色,跟着父亲连连拜谢。而身旁的几位老臣在微微一怔之后,也开始溜鬚拍马。说陛下河畔偶遇臣子,便成就了一段姻缘,实在是千古佳话云云。

    说话地声音有些大,传到了隔壁厢正在用膳的几位皇子耳中,大皇子皱了皱眉,太子却是微微一笑,更为自己拉拢范家的决策感到英明,下意识里去看二皇兄的脸,却发现这位脸色不变,依然如这些年里那般慢条斯理。甚至有些古怪缓慢而连绵不绝地咀嚼着食物,不由在心底痛骂这厮虚伪不堪。

    御书房所在殿宇内外,儘是一片欢声笑语颂圣之声,有谁知道范閒心头的烦恼与苦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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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宫做爷去

    皇宫外的广场一角,与新街口相通的街头,顺着长街望过去,隐约可以看见一眉有些羞答答的弯月正悬在天边。昏暗的暮色中,李弘成翻身下马,随意拱了拱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漂亮的像娘们儿的朋友,忍不住笑着说道:「我看你的脸上透着层层红光,艷彩莫名,想来今天得了不少好处。」

    范閒笑着应道:「数月不见,这头一句话便是打趣我,你堂堂靖王世子,京都里排第五的年轻公子哥儿,何苦与我这么个苦命人过不去。」除了四位皇子之外,年轻一辈中,自然属李弘成的身份最为尊贵,范閒刻意将他排成第五位公子哥儿,如果是一般交情,不免会显得轻佻,但搁在他二人中间,却是显得极为亲热。

    李弘成微微一怔,心想这傢伙往常在京中向来是懒得惹我,温柔笑中总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孤寒,怎么今天却转了性子?想到一椿事情,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哈哈大笑道:「你也苦命?圣上如此宠你,居然朝议之后还特意将你留了下来,这种苦命,只怕京中那些官员们都恨不得咬牙扛着。」

    范閒摆摆手,没有说什么。一直等在宫外的籐子京早就迎了上来,只是看见世子爷在和少爷说话,不好怎么插嘴,这时候赶紧说道:「少爷,老爷先前说,让我跟着你。」

    李弘成笑道:「怎么?范大人是担心我将范閒灌醉了不成?」

    范閒在一旁说道:「那你便跟着吧。」

    说话间,范府的马车便驶了过来,李弘成正让王府的长随牵过马来,回头看到。好奇问道:「怎么?你还是只愿意坐马车,不肯骑马?」

    范閒说道:「又不急着赶时间,骑马做什么?」

    李弘成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如果不是京中百姓都知道你能文能武,单看你行事。只怕都会瞧不起你,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庆国尚武,年轻人都以善骑为荣,范閒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有车坐地时候,坚决不肯骑马,这种怪癖在这一年间,早已传遍了京都上下。

    范閒笑骂了一句什么,便往马车上走,嘴里说道:「骑马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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