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8/10)

    范閒眉头皱地愈发紧了,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千里迢迢赶了回来,婉儿居然闭门不肯见自己。

    他看了一眼门内有些昏暗的灯火,没有说什么,一挥袖子去了另一厢,这次却不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屋内那位姑娘悚然一惊,站了起来,看清楚来人是范閒之后,眉宇间的那丝淡漠与警惕才渐渐化开,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作伪地喜色,蹲身一福轻声道:「哥哥回来了。」

    范閒看着若若,先前的一丝不愉悦全数化为乌有,温和笑道:「怎么?看见我回来了,不怎么高兴?」

    范若若微微一笑,走上前来,牵着他的袖子领他坐下,说道:「又不是多久没见着,难道要妹妹大呼小叫,哥哥才肯满意?」

    范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你啊,总是这般清淡的性子,在我面前也不肯改改。」

    范若若笑着应道:「改了还是若若吗?」说话间姑娘家已经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兄长的唇边。

    范閒用手接了过来,却不立刻喝下,反而盯着妹妹那张并不如何妍丽,但是清爽至极的容颜。一时间,房内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之中,两兄妹都是耐性极好的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终究是范閒心疼妹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是何苦?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就好了。」

    范若若面上闪过一丝黯然,知道兄长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打算。柔声应道:「正是准备等哥哥回来见上一面,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范閒站起身来,直接走到她地闺床之下,拖出一个包裹。又从床后地杂柜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将盒子掀翻在桌上,几张银票,还有几枝珠钗,几粒碎银子落到了桌面上,当当作响。他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这些事物,说道:「离家出走,就带这几样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范若若沉默片刻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防身地匕首。

    ……

    ……

    范閒又气又乐又是心疼,望着妹妹说道:「你一个千金小姐。哪里知道人世艰险,就算你不想嫁人,这般贸贸然离家出走。不想想父亲心里该是如何担忧,还有我呢?你怎么不想想哥哥我的感受。」

    范若若低着头,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袖角,沉默半晌后说道:「父亲几时真的看重过我?至于哥哥……难道哥哥忘了,是你从小教我。要我学会掌握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婚姻这种事情,一定不能由着家中安排。」

    范閒哑然无语。在这个世界上,官宦家的小姐们哪里会有这等离经叛道的想法,更不用说是准备付诸实践,妹妹之所以敢于勇敢甚至有些鲁莽地准备逃离,还不是因为自己从小就给她讲那些故事,在书信中教她做人的道理。难道这梅表姐讲多了,女觉新就真的准备觉醒了?

    他有些不安地拍打着桌面,实在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会给妹妹带来些什么。毕竟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与众不同地想法,有可能是一把会伤到自己的匕首。他忽然抬头无比温和说道:「可是包办也不见得都是坏事,你没有与弘成相处过,又怎么知道日后的婚姻会不幸福?」

    范若若依然低着头,语气却没有丝毫鬆动:「妹妹自小就认识世子,自然清楚地知道,我不喜欢他。」

    这话如果让外人听去了,只怕会吓个半死,堂堂范府大小姐,居然会这般直接地说出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来。范閒脑中一片混乱,犹自开解道:「也不一定啊,你看我与你嫂子,不也是指婚,现在过地也挺幸福的。」

    范若若猛然抬起头来,带着一丝坚决与执着说道:「哥哥,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有你与嫂嫂那种运气的。」

    范閒愣住了,这是他在妹妹的脸上第一次看见对自己的不认同,从小到大,若若每次看着自己时,都是那种崇拜之中夹着欣赏地态度,而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若若直接反对自己的意见,不免有些震惊,震惊于妹妹身上发生的些许变化。

    沉默许久之后,范閒脸上地表情由僵硬渐趋柔和,最后竟是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的快意没有半丝虚假。他确实很欣慰,当年的那个黄毛丫头终于长大了,终于学会坚持自己的看法了。

    「若若,你信不信我?」范閒微笑看着妹妹,带着鼓励的神情。

    范若若犹疑片刻后,也露出了往日那般的恬淡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范閒看了桌上的事物一眼,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既然信我,就不要玩这些了,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自从得知宫中指婚后,范若若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如何的大逆不道,而抗旨又会带来何等样地祸害,只是从小便被兄长书信教育着,这女子的心灵深处早就种下了看似孱弱,实则坚强的自由种子,可是这些想法根本无人去说,她内心深处更是害怕连自己最为信赖的兄长,也会反对自己的决定。

    此时听到范閒的这句承诺,范若若这一月来的不安顿时化作秋日里的微风,瞬息间消失不见,强绷了一月的神经骤然放鬆了下来。是啊,兄长回来了,他自然会为自己做主。

    ……

    ……

    兄妹二人分开数月后,自然有些话要讲,但范若若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怪异,这才想起来此时哥哥如果不是在书房与父亲说话,便应该是与嫂子在一处,怎么会跑到自己屋里来了?她想到一椿事情,不由掩嘴轻声一笑,说道:「哥哥,先前你劝我时,不是说你与嫂嫂虽是指婚,可眼下也幸福着,此时却是如此愁苦,究竟又是为何?」

    范閒心头一动,心想妹妹与婉儿关係好,自然知道婉儿因何闭门不出,赶紧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范若若极难得地调皮地笑了笑,说道:「这事儿妹妹可不能帮你,你自己去求嫂嫂吧。」

    范閒皱紧了眉头,心想自己坐的正,行的直,有什么事情需要求婉儿的?正思忖间,听着外面有丫环喊道:「少爷,少奶奶醒了。」

    范閒连连摇头,他知道妻子是在玩小性子,但婉儿向来是个极婉约可人的女子,怎会与世间那些后院女子一般不识轻重?明知道自己辛苦回家,不迎倒也罢了,却给自己一个闭门羹吃!

    想到此节,往自己卧房走的他,心头渐现一丝怒气。但待他走到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那首小令,却是火气马上消了,反而脸上露出极为精彩的神情。

    那声音清甜无比,不是林婉儿又是何人,而那小令也是耳熟的厉害。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范閒面色微窘,心想自己用来骗海棠的李清照词,明明只有北齐皇帝太后与自己二人知道,怎么却传到了南方的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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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宅荒唐事

    范閒捏着拳头,堵在自己嘴上咳了两声,上前推了推门,很自然的,这时候的房门一推即开。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两口子要准备好生较量一番,哪有把擂台关起来不让人进的道理,就连范閒先前那块咳,也是给屋里的妻子提个醒,自己来了,有话房里说的好。

    这个世代,终究是个以男子为尊的社会,虽然林婉儿的出身要比范閒尊贵许多,但既然嫁入范府,按理讲也不会如此直接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他们夫妻二人相处之道,又与一般官宦家庭不同,范閒虽然骨子里脱不了雄性动物的荷尔蒙控制,但在精神层面上,还是极尊重女性的。

    说来说去,这都是范閒自己造的孽,妹妹准备玩翘家,老婆吃小醋,还不是他一手熏陶所成,放在别府里,只怕早就闹将起来了。

    ……

    ……

    「少爷。」大丫环思思掩嘴笑着,将他迎了进去,替他解开外面的单衣,又递了个毛巾过来。范閒摆摆手,示意已经擦过了,他看着这丫头的一脸坏笑,内心深处不免又是一阵叹息,何止妹妹与婉儿?就连这丫环与自己打小一块儿长大,也被自己宠的没有了尊卑之分,当上家庭剧上演之时,竟还有看热闹的閒心,取笑自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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