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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过后，换来了航麒的命，航勇爸爸的命，也换来了航家一个完整的家。

    航奶奶的侄儿，在航家一直住到等到航勇爸爸回家后才走，整整三个月。

    那颗种子就在这三个月种好了。

    秋天，还是秋天，航奶奶的侄儿走了。他走的很踏实，这个在城里有个女人不能给自己生育的汉子，满意地走了，他看见了希望。

    他一辈子可以回去安心过日子，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地等着18年后来领儿子的人，在18年回来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领走航勇，原因太多，那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不会让他领回去这个孩子，这个航家长大的自己的儿子不认他，航勇妈的态度死活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航勇爸爸还是抽着眼，因为他知道这里的原委，因为他娘死之前单独和他谈过这个事情，而且告诉他要好好养活家，好好拉扯孩子。

    这个男人闷着头，从那儿以后，他勤劳了，下地了，他顾家了。

    他的苟且，是用老婆的尊严换回来的，他在老婆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虽然航父嘴上不说，肚子里难受，航母知道为啥，晚上在行房的时候，通常会被蹂躏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管五冬六夏，啥时候她永远穿着厚厚的衣衫，遮挡那些羞辱。

    六岁的航勇和妈妈在晚上到河边洗身子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过，他问妈妈这是咋整的，妈妈抱过航勇，低低地抽泣。

    十四那年，航勇在夜间听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秘密，看见了爸爸怎么在妈妈身上的折磨。

    早上的时候他去扶妈的胳膊，妈哎呀地叫了一声，航勇问：“妈，你没事吧？你这个——？”

    “没事，吃饭去！”

    航勇当时不清楚，直到那个男人来了，他明白父亲为啥这样折磨自己的妈。

    这个天大的秘密，航勇埋在心里，他不会将这个丑恶抖搂出来。

    妈没了，他疯了，他一直想给妈一个家，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妈妈可以安歇的家。

    安歇——安歇。

    在家，他看见爸爸老年的光景，那些过去的仇恨怨气，一下子都化开了，原来他爱着妈妈。

    航勇掉泪，掉下来的泪都是血。

    做人难，辈辈做人难吗？人生下来就要这样难吗？

    他埋起头，不言语，干着活，在活里找答案。

    在新世界里，他看见那些衣着光鲜的人，那么趾高气扬的人，指手划脚吆喝这他的人，他内心的火山瞬间喷发出来。

    他要烧了自己，也要烧了世界。

    我不懂他，我们都不懂他，就以为这个温顺的孩子丧母之后那种悲痛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却不知道他要疯了。

    庆民和云生的做法，让他反感，反感到认为这是可怜，他不稀罕，他产生了强烈的抵触，他把他俩还有我都划到他认为可憎的人的行列，这个行列里都是那种有钱就是祖宗，没钱就是孙子的人。

    人的内心，不能装太多的苦难，因为苦难的阴霾可以将一个明媚的人毁掉。

    我们完全不知道。

    小宇看见航勇醉的不成样子，他和他的客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过来抱起航勇。

    航勇看见小宇，他嘻嘻地笑：“你，你也可怜我？”

    “可怜你？”小宇不明白，在他的眼里，这个航勇那样优秀，他有啥痛处，他比我好多了。

    小宇迫不得已卖身子赚钱，养活妈妈，供妹子读书，这个妹子是他的同母异父的妹妹，是他的妈妈被逼改嫁后生下来的孩子。他的妈再次被男人抛弃后找到了他，他也被爸爸踢了出来。他那个禽兽一样的父亲，当着他的面和别的女人性交的父亲，而且按着他的头让他好好看的父亲，把他和爷爷都赶到大队部的父亲，最后被扔进了监狱。他，跟着二人转戏班子到处转的，后来被师傅玩弄后把他扔进了卖身的这个圈子里，他回去再找这个不得不认的爹，看到的结局是父亲为了女人进了班房，他大哭，知道了，没有人可以帮他，只有自己认命了，他又一头扎进了卖自己的圈子里。只要给钱，能养活自己，就行，这是他唯一的想法。现在他又想，只要给钱，我能养活妈和妹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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