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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舞裸舞
跳了一两刻钟,音乐逐渐变换,传来美国黑人歌星惠特尼?修斯顿的“我永远地爱你”,色舞为之一振,放下啤酒瓶,脱去衣物,裸露全身,慢慢走到舞池中心,若有所思地随着这首凄美的抒情歌曲翩然起舞。他的心力和情感顿时溶进了如诉如泣的旋律中,良好的芭蕾功底和即兴发挥的各个舞姿水乳交融,他真正进入了一个角色:天鹅王子的哀愁忧伤,隐射他与惹草不和的压抑痛苦;睡美人王子的焦急期待,暗喻和海海懈逅的不明未来,然而这仿佛似是而非,男男的感情如同秋天的云一样变换莫测。他用美化了的舞蹈语言抽象地表现对GAY文化的低吟倾诉,无论是爱与恨、成与败,还是在一次次唐吉柯德式的失望后又开始寻找新的希望,都生动细腻地展现对外界压力的抗争和苦闷心理的变化。他的舞蹈表现力丝丝入扣,炉火纯青。任何一个稍有艺术修养的同志,都能理解其语汇,享受其美感。
与其说是选拔赛,不如说是一场大型脱衣舞年度荟萃商业表演,经过两个半钟头的激烈角逐,前五名将去瑞士苏黎士参加本年夏季欧美脱衣舞男决赛。惹草和色舞榜上有名,荣登第八名,但去不了瑞士了。两人意料会落选,因为不是纯粹舞蹈艺术的比赛,但俩人以舞蹈水平和技巧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看看欧洲人种天生的体形和肌肉,作为亚洲演员,无论怎样刻苦坚持做健身运动,都很难达到洋仔的肌肉程度。比赛后哥俩神态自若,就好象仅仅参加了一场辽歌的日常演出。
当他舞完后,容纳两百人的大舞池里只有他一人,舞客全都成了他的观众,掌声和喝彩声象暴风雨般地袭来,整个舞厅顿时热烈得象一座沸腾的活火山,德国舞迷把他当作蜂王一样团团围住,直到职业歌手唱第二段 O Sole mio (啊,我的太阳),大伙才把他解围拖到休息室。
惹草毕业于大连舞蹈学院,色舞是东北大学艺术系舞蹈专业高材生,两人在辽宁歌舞团跳了两年后,觉得挣钱太少。去年被海海公司中介出来,两人都在汉堡舞蹈团工作。在当地华人招待的晚餐座谈会上,有位弟兄问,国内不少歌舞团开不出工资了,演员下岗能干些什么活?惹草说,天无绝人之路,要是没出国,遇上“辽歌”发不起工资,只有去深圳或海南岛当按摩技师或陪酒小弟,没准哪个富泰的中年帅哥包色舞当二爷,傍上了一步到位。色舞说,草帅哥你喝多了,我不想当二爷,我要正正经经找个港台哥哥把我带走。我会高兴得看你发酸,看你心碎!惹草鼻子一哼说,你哪里需要跑港台,色海老板不是已经被你勾魂了吗?你们单独约见几次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众弟兄连忙劝和,其实都清楚惹草和色舞早已出现感情危机,面和心不和,除了合作演出,私下往来越来越少。
等到晚上,华人帅哥们建议去“柏林竞技场”大迪厅跳舞,想让惹草和色舞能够开心一些,但他俩还是互不搭理,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众弟兄不停地变换话题,但怎么也提不起他俩的兴趣。于是索性丢下他俩,暂时忘掉各自的烦恼,纷纷投入到热情洋溢的舞池中去,随着猛烈的强节拍音乐,在迅速变换的激光柱和彩色烟幕中,跟着摇摆起来。
兴奋激动,如醉如痴的观众对每一位选手突如其来、意想不到的收尾而发出集体性歇斯底里的怪叫,趁机发泄自己的认同和排斥,台上台下都是通过裸体舞男来发挥怪诞的性幻想。同志团体的观众与体育,文艺的社会群体一样,大多数的嘶吼者是兴奋的年轻人,但极端者常被划分为这样狂那样狂。伴随狂风浪涛般的喝彩声,观众间相互借机做些过分夸张的亲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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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舞厅老板把色舞请到办公室,他说这家舞厅开业十三年来,很少出现过这等高水平的独舞表演,他关切地问了一下他的个人简况,认为他的舞蹈才华不应被埋没。他说,我为你写一封推荐信,并乐意介绍你先去汉堡圣保力,不要怕红灯区,那是一座金矿!我介绍你去先认识一下我以前的老板,他熟悉德国演出代理界所有的公司、名人及行情,等他找到适合于你的经纪人,再由他安排你的一切,如专门的短期职业培训。等你能正式登台了,他就会来与我们签订演出、借调或转让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