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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 顾鸿宇慌忙拿起单据,强装镇定地交给了小纪。
纪傲松一把抓过签字单,看也不看一下,直接就塞进裤子口袋里,正准备抬脚扛起空水桶离开,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厨房?”
“啊?哦,就,就在那边。” 顾鸿宇真实想不到他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谢了!”小纪头也不抬地直接进了厨房。
顾鸿宇好奇地悄悄跟了进去。只见纪傲松走到盥洗池旁边,扭开水龙头,低下身埋下头就将嘴对准了水口,正象头牛似的大口大口地贪婪喝着自来水。四处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头发,一行行水流顺着他的嘴角快速地流过了胸膛,流下了小腹,一直流进裤子里。这个可怜的人!顾鸿宇心想。扛着两桶近百斤的矿泉水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爬上25楼,还好是他,要是换了自己,不要说就是打死也不愿意在没有电梯的情况下爬这么高的楼,就算是愿意,负荷着这么重的东西说不定还没爬上3楼就要晕过去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卖命啊?
看着小纪那幅模样,似乎是恨不得把水龙头里的水全部喝光。喝自来水这可对身体不好!顾鸿宇默默地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仅剩的两罐啤酒,拍拍小纪厚实的肩膀:“喂!!!”
“干嘛?”纪傲松转过头直直地瞪着他,满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自来水。
“别喝生水,喝这个吧!” 顾鸿宇被他那充满豪气的眼神瞪得浑身不自在,闷头就将啤酒塞进了他的手里。
“谢了!”纪傲松也毫不客气,大咧咧地拉开啤酒罐,一仰脖就咕嘟咕嘟地灌进了嘴里。他看来真的是渴坏了。顾鸿宇有点同情似的望着他,脑袋里也装满了疑问:这家伙现在找到的工作就是当送水的搬运工?那他怎么还住得起这种月租7000多块的高级公寓?
就在纪傲松将啤酒罐举到最高处,喝完最后一滴啤酒时,顾鸿宇忽然看见在他左边靠近腋下的胳膊内侧面有一个很奇怪的文身。那是一个狰狞的妖怪头,伸出的小角,狰狞的面部,憎恶的眼神,一个可怖却略显绝望的小脸。区别于那些常见而精致的龙虎或是几何的文身图案,这东西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那头颅上金色的眼睛纹得却很生动,上面闪现着一种莫名的强悍,怨恨,惊恐,悲伤和愤怒交织的复杂表情。
“你这文身很好看啊,是日本能乐里面的般若面具吧?你喜欢日本俊?顾鸿宇很喜欢日本美术,他当然认得这一般人看了可能会不明就里的恐怖图案。
啤酒罐突然“咚”地一声被直直地砸到地板上。顾鸿宇被惊得全身一颤,抬眼就看见了小纪那张不同与刚才的脸。他原本英俊得叫人窒息的脸庞此刻却象文在他胳膊上的那张般若面具一样完全扭曲,两只明亮漆黑的眼睛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顾鸿宇正不知道怎么应对这莫名其妙的变故,小纪那张狂怒的面孔忽然浮现出一种极为痛苦的表情,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就好象被一座沉重的大山猛然压下,不由自主地紧紧捂着小腹,深深地蹲了下来。整个脸都涨成了紫红色,他虽然死命地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紧锁的眉头,和那额头上不断淌下的汗水都在昭示着这个体院毕业生现在经受着多大的痛苦!
“你,你怎么了?是肚子痛吗?我这里好象有胃药,你等一下啊,我去找找!” 顾鸿宇看着小纪痛得不住大口喘着粗气,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在一阵阵地抽紧。
一阵雄壮的音乐铃声从纪傲松的腰间传来,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一下子就将手机抓了出来。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强忍巨痛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边。等顾鸿宇翻箱倒柜找出几颗吗叮咛从卧室里面追出来时,大门已经被纪傲松从外面“咚”一声踢得关上了。
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顾鸿宇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回到了电脑前面。扑扑那只小猴子图标还在拼命地上窜下跳。顾鸿宇默默地关掉了QQ,打开百度搜索输入了“般若面”这几个字,他呆呆地望着网上的那几行冷冰冰的解释:
般若:能乐面具怨灵系,在日本能乐中用于表现在战争之中死去的武将,杀生死后成佛的亡者,嫉妒成狂的女性的表情等等,眼睛涂以金色,以表现出怨灵那悲伤的一面,用金色圆圈覆盖着的全部白眼,极其近似鬼神,其恐惧、怨恨和愤怒都表现出来,特别鬼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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