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七秒归零（下）(2/4)

    青年像是对一切的变化毫无所觉，无神的双眼中唯有一片空茫，他静静地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也没看，沉寂而漠然地凝视着虚空。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悲哀，可一次次徒然的碰触却穿过了青年的身体，连触感都不曾有过，像是在提示着他——

    凝结了怨恨的话语，像逃不开的诅咒一样，一次次回荡在索洛的脑海中。

    钴蓝色的眸子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暴怒，眼前只剩下无边的猩红，索洛从腰间抽出佩剑，修长的身影迅疾如风，不顾一切地将粒子虚构的人切割成粉末。

    一口鲜血从被割裂的脖颈处上涌，索洛不受控地倒吸着气，眼底都是鲜红的怒意，像要贯穿全身，破坏一切的暴力感情。只要不亲手斩杀这些东西，他就无法平息自己的怒火。

    “不……那些都是假的……珀西，这里是精神领域……”

    “你……杀了我……”

    “杀了……我……”

    自从受到变本加厉的凌虐，珀西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其他的话了。他并不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会重复说着那几个词，他的那双空洞的眼睛，也并不是空无一物。

    是他亲手毁掉了珀西仅存的信念，而那些支撑着珀西的信念，一经破碎，再也回不来了。

    “是你杀了我……”

    不是求死，不是呻吟，而是一次次向他控诉着，是他杀死了自己。如果珀西此时还能动的话，大概就算用尽一切力气，也会恨到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吧。

    眼泪不知为何、止不住向下流淌，落在青年的脸上，看起来像是晶莹而冰冷的水珠，却不存在形态和温度。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虚构的人型终于被屠戮干净，粒子像雪花一般飘散，索洛颓然跪倒在躺在地上的青年面前，将剑插入了青年耳畔的地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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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一月，索洛终于又见到他的珀西了。

    青年被夺去了朝霞一般耀眼的光泽，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和骄傲，受尽了残忍地拷问和凌辱，宛如凄惨的牲畜一般任人践踏。

    索洛终于理解了珀西所说的话，终于明白了那目光的含义。

    “杀了我……”

    一切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珀西……是我、已经没事了……”索洛艰难地尝试着回应珀西，却被无情地阻断了。

    那具残破的身体仍旧散发着虚幻脆弱的美感，美得令他痛心疾首。

    他早已顾不上思考真假，索洛只想要杀戮，杀尽一切会伤害青年的东西。

    断掉的四肢在淌血，赤裸的身体被浸泡在白浊的精液和腥臭的脏污中，白皙的皮肤布满红黑伤痕和淤紫。

    珀西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尖锥，直直地刺进了索洛的心里，将内里柔软的血肉搅弄得碎裂模糊。

    无论他做任何努力，命运仍旧残酷地告诫着他不能存有可笑的奢望。而毁掉他希望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索洛自己。

    珀西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向流泪的索洛这样说道。

    “珀……西……”索洛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青年苍白的脸颊，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再度生出撕裂般的剧痛，胸腔像被剖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哈啊……”

    ……

    修长而伤痕累累的金发男人半跪在躺在地上的青年身旁，久别重逢的时刻却像是无与伦比的讽刺，青年毫无反应，只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望着身上的人。

    “杀了我……”

    珀西顿了顿，再次重复道。

    “……！”

    “不……珀西……”

    他的双眼中充斥仅剩的绝望和怨怅，不依不饶地灼烧着索洛的胸口。

    完整的话语，宣告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