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破浪会有时(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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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远将人带回马车里,车上已备好暖炉,暖炉一烘烤,林桓宇这才顿觉寒冷,不由一个哆嗦。江容远赶忙又给他倒了杯热茶:往后你想来便可以径直过来,通古阁的管理人今日不在,但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会为你安排一个清净处。
江容远转身带他看向与太学一街之隔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和太学风格相似的建筑,大门高提翰林院:太学的对面便是翰林院。他指指脚下的路,学子们都戏称这条路为学海,渡过学海去到彼岸是每个太学学生的毕生理想。
林桓宇反过来宽慰他:殿下才被皇上皇后责罚,就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再添事端了。说着说着他反而笑了,我如若是柔弱的地坤,或许是要依附着殿下的垂爱才能存活,但我不是。
走吧。江容远招呼道。他看着这路上的石砖,心中也有些感叹。这条路有岸,学海却是无涯。
林桓宇双手捧着茶杯,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凝出两个字谢谢。江容远摇摇头:这是我答应你的不是?况且他顿了顿,深深注视着林桓宇的眼睛,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可以如万千学子般正大光明地坐在通古阁读书,甚至可以走过学海去到翰林院。
林桓宇久久望着,满心向往,肃然起敬。
怔忪只有一刹那,林桓宇坐直了身子,回以同样坚定的目光: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是配得上殿下期待的人。
一言为定。
当夜风如针刺般吹得脸颊生疼的时候,林桓宇才找回了两分脚踏实地的真切感。怔怔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这一刻真真正正地对江容远满是感激。林桓宇找上江容远的眼眸,想要出言感谢,那一瞬他又愣了。江容远眼里扬着笑意,那笑意让什么言语都变得多余。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便是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也知你。
两人相视一笑,让马车内又多了一分暖意。江容远看着手中茶杯袅袅升起的热烟,突然踟蹰,想了又想,还是开了口:其实桓宇,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和你说。他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道:昨日在宫里,母后说起你我的婚事,她说初十是个吉日,让我以妾室礼抬你进门。
林桓宇的心一揪,一时间没能从刚才的氛围中转过弯来。江容远见他沉默,满心愧然:抱歉,我说好了会迎你做太子妃的,我食言了你本是有才华抱负,因为我才沦落到这个地步,被标记、怀了孕,还只能做个妾。但太子妃之位我会努力让它先空悬着,等我有了势力
我带你进去看看。江容远的话将他猛然惊醒,林桓宇喜出望外:真的?江容远无奈地一笑:这本就是我想带你来的最后一站。他指指眼前的大门,大门上悬挂着两个大字太学。林桓宇这才注意到这附近与之前市集中截然相反的安静,对上江容远含笑的眼,又是讶然又是心潮澎湃。
一言为定。
也就是在那一瞬,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殿下,林桓宇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生气。正妻也好,妾室也好,其实都只是一个名分罢了,看清了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他说得认真,殿下与我之间本就是知己情谊,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呢?
这次来江容远没有惊动太学里的人,只挥退了无关人事,默默地陪着林桓宇。看他痴迷的样子,江容远本不欲打扰,只是夜色渐深,冬夜寒凉,林桓宇又怀有身孕,只能把他从书海里唤醒,让他挑了几本书回去再慢慢细看。
林桓宇默然跟上,每在这石板路上踏出一步,他便能更加清晰地看到那一个个于学海之上以苦做舟、奋飞不辍的人。这种感觉在步入通古阁之后更加强烈。如果是门前的路只是戏称,那么这通古阁才是真正的学海。浩如烟海的书籍让他淹没,有那么一瞬,他有如坠入一片星辰之中,除了满天繁星,他听不到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就连他那渺小如尘埃的自我都感知不到。他听到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咚咚咚,连带着大脑、灵魂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