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之谈(2/3)

    此景果然美极,我早年便曾想过,你二人共坐一堂,定如蒹葭倚玉树,连璧齐光。

    再联想典牧称他作六郎,裴述大概可以推断,这当是位谢氏郎君。

    典牧欣喜着连连道谢,裴述瞥一眼凉亭里的人影,又道:我记得谢刺史是个宽和的人,你何故如此忧惧?

    谢青这才抬头,笑吟吟看向自顾自倒茶的裴述,上下打量他一番,称赞道:三年不见,小郎君长大了。

    会夸。

    裴述肃着一张年轻的脸,毫不矜持地颔首道谢,琢磨着如何偷师两句,回去也夸夸自家貌美如花的卿卿。他支起耳朵,又听谢青兴致盎然道:六郎,这便是我同你提过多次的,裴述裴郎君。如何,是否比我们谢氏郎君,也不逞多让?

    六郎君?

    裴述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也替弟弟收下夸奖。

    嗒一声,玉石落下的声音响过,谢青思索良久,终于落下一子。对面那人似在轻笑,一手敛袖,一手执棋,行云流水般放下一子,没有丝毫犹豫。

    走近他才发现,亭中二人正在对弈,有过几面之缘的邺城刺史谢青正手执黑子,敛眉沉思着寻找空处。裴述也不扰他,径直坐在旁边的空席上,拿起旁边备好的清茶一饮而尽,顺便随意瞥了一眼棋盘。

    谢青又转向裴述道:述小郎,这是我家侄儿,排行属六,名作玄彦,表字宴之,你瞧瞧,是不是貌美如濯濯春柳?

    裴述不认识,也不再为难典牧,随意打发他去后,抬腿直直走向凉亭。

    白子已占大半江山,裴述意外地挑挑眉,他好像记得,谢青极爱吹嘘自己棋艺。

    裴述一噎,倒茶的手顿住,看向操着长辈姿态的谢青。

    他顿步回头,想起城门小卒的对话,放缓了声音道:你勿需担心,也是我来迟了,回去吧。

    那人一袭广袖白袍,墨发半束半散,微微颔首注视着棋盘,看不太清五官。但那露在外面的肤色如玉似雪,同散落脸侧的几缕发丝比照,更显黑白分明。

    裴述这才看清楚那张脸,纵是日日对着品貌气质皆属绝品的虞怜,此时也不由地惊叹,谢玄彦此人,气质温润,人也生得如玉一般,鼻梁挺秀,丹唇外朗,勾唇笑时眼角微微上挑,墨发轻飘,更显色转皎然。

    谢青却是个三心二意的,犹嫌美景看不够,又问裴述道:你阿弟怎的没来?我记得他小你两岁,生得玉雪可爱,想必如今也该如琅琅珠玉,光映照人了罢?

    裴述抬步向前走去,又听身后典牧犹豫着哀求:郎君,能不能

    典牧一愣,有些为难,大约因为裴述方才语气温和,才吞吞吐吐道:六郎君在

    裴述当然也不吝于称赞美色,点头认可。

    美髯中年盯着他的脸,又是称赞:郎君小时便如萧萧青竹,俊秀非常,如今更是清风霁月,朗朗如日月入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述又多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对面郎君终于抬起了头,他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如此姿仪,是个人物,裴述心里评价,再观他束发的盈盈玉簪与恍若月色的暗纹衣袖,尤其那腰背挺直的自持模样,简直同虞怜别无二致。

    那二人又往来几次,谢青终于长叹一声,放下手中黑子,坦然认输。对面郎君也不客套逞让,伸手随意一拨,将棋局搅乱,那只修长的如霜似玉的手,同黑晶白玉的棋子相较,犹显矜贵。

    谢青一生风流蕴藉,极其钟爱鉴美。他看看左,再看看右,一边是清风朗月,一边是芝兰玉树,心中欢喜非常。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