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血4(2/3)

    芙蓉嘴硬道：“麒麟死，我也独活不了多久。”

    “我叔叔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吧？骑兽再慢，也该到了。”简昀又道，“既然用宋姑娘威胁不了你，那还请主上顾惜自己性命，下诏请台辅自尽。”

    “麒麟死，天下百姓都要跟着受苦，何苦来哉？”芙蓉艰涩地规劝道。

    她必须自救。

    相柳怒道：“你闭嘴，站在原地不要挣扎，不要乱动！”

    芙蓉突然笑起来。

    相柳嗤笑：“天真！”

    她成了麒麟的软肋。

    芙蓉震惊地朝相柳看去，而这一次，黑麒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依旧坚定、自信地与她对视，一如以往。

    芙蓉轻轻问：“你到底是恨麒麟，还是恨这个世界？”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没有一个制度能解决所有问题，法治确实不能让这个世界美好到符合所有人的想象，你父亲选择了一条他认为对的道路，他爱着这个世界，你，为何要恨它？”

    简昀一顿，疑惑道：“你笑什么？”

    “即使是天下人陪葬，我也要刘麒不得好死！”

    简昀狂妄道：“这时候你俩还强硬什么？一个受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今晚你不死，她死。她死了你还能独活吗？舆论会放过你吗？”

    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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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芙蓉和相柳都沉默了。

    芙蓉笑容越来越大，被勒得呛咳起来：“你恨着这个世界，这么坏的世界。玉兰永远走不出大山，阿翠被言语逼上高台，蔡洋默许官员生啖少女血肉，阮水沿岸百姓流离失所，米婆婆一生积蓄付诸东流。那些天灾人祸，那些黑暗不公，法治都没有让它消弭，而百姓愚昧、无知，被你轻易怂恿，连自由思考都不会。你的父亲，居然为了这样黑暗的世界死去了，为了这样不公的未来牺牲了，多可悲啊，是吗？”

    “你胡说些什么！”

    简昀面容愈发扭曲，他暴起捂住芙蓉的嘴，不让她继续说。

    年轻的刘王言语如刀，狠狠戳中了他心中不敢正视的事实。

    简昀瞳孔骤缩，手心猛然收紧。

    简昀冷笑道：“宋姑娘和历史上任何一位刘王无甚不同，可对你来说，却独一无二。芙蓉死，你没法独活。你不会再有下一任王了，你再也接受不了芙蓉以外的人成为你的半身与你生死与共了。”

    “可你现在能活下去呀，晚点死，不好吗？下诏吧。”

    付出真心的那个人，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还是不肯宣之于口？

    简昀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先王完全不同。你爱她。”

    君王从被麒麟推上神位开始，就与麒麟生死相依了。她的一生早该在宋府病榻上结束，给她神格的人死了，她也迟早会消亡。

    芙蓉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早已不抱期望得到的东西，已经渐渐和理想信念糅合在一起的东西，竟早就得到了吗？

    芙蓉紧张地盯住相柳，拼命用眼神示意他去看那被扔在不远处的王剑。她百般挣扎，迟迟不肯发声，更激怒了简昀，简昀手上渐渐加重力道，箍得芙蓉几乎喘不过气。芙蓉从喉间挤出残破的声音，温柔地对相柳说：“我死了，天命会立即选出下一任王。你要好好活着，这是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