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2(2/3)

    “去哪？”相柳问。

    相柳的脸上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冷峻神色，完全不知自己的一句话，在芙蓉仅剩的生命里点亮了斑斓的色彩。芙蓉感觉手腕上再次泛起热度，那是他曾经保护她时抓握的力道。

    吴一刚刚面露喜色，相柳又冷冷补充道：“可‘蚀’会造成灾难，谁又该为了你的回家路而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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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虚弱却洒脱地说：“生死有命，我游历各国，会遇见许多人，也许能改变一些小事——一些仅靠我渺小的力量就能改变的、对别人来说很有意义的小事，这不比被仙籍和官身困守一生更有趣吗？”

    芙蓉的病榻前，他问过相柳，这个世界有神有仙，是否可以请求他们再次发起“蚀”，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一扫之前阴霾，灿烂一笑：“好啊！”

    孔从竹看吴一失魂落魄，便请他一同接待积云。

    孔从竹边写药方边叹息：“你也是出身富贵人家，若早日举孝廉，便可获得仙籍，亦能免去今日之灾。”

    这日，芙蓉自病中醒来，盯着帐顶沉思许久，突然对相柳和吴一说，她准备离开天心书院了。

    开好药方后，相柳和吴一跑前跑后地煎药照顾，也渐渐搞明白了她的病症。

    相柳久久没有言语，面色凝重地反复摩挲腰间玉佩。就在芙蓉准备敷衍过去时，相柳终于说：“山水迢迢，你这样的状态如何走那么长的路？芝草也是我的故乡，我送你回去吧。”

    希望转眼变成失望，茫然和无措爬上吴一年轻的脸庞。他端着药渣默默离开，背影竟像个迷路的孩子。

    芙蓉的状况时好时坏，孔从竹虽尽力救治，但也无力回天。相柳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好几天，还时常把腰间古玉放在她床头，也不知是她福大命大，还是真的只是轻微内出血，几天之后，芙蓉的精神状态竟然好了许多。

    那次之后，积云被调离，辗转去了边地，转而积极报道边地妖魔入侵之事。紧接着，她开始写玉兰的故事。《玉兰》大获成功，积云名声大噪，被暖衣阁老板提拔为主事；同样因为《玉兰》，暖衣阁小报引起了端州春官府的注意。而后《玉兰》几经删改，改到面目全非依然不得付梓，最终积云选择背井离乡，在关弓刊印了完整版的故事。

    芙蓉和相柳有了新去处，吴一却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其间，孔从竹给予了积云和暖衣阁关弓分社很大帮助，而今天，她是来同孔从竹道别的。

    芙蓉那一摔并不严重，甚至被马蹄踏的那一下，最多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巧就巧在，马儿踏的位置恰好触发了她的旧疾。孔从竹说的许多医道术语吴一都没听懂，但按他的思维理解，恐怕是芙蓉体内原本就有类似肿瘤之物，这一下正好使之破裂。

    “回家。”芙蓉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黄泉路远，我得见我家人最后一面。”

    孔从竹向吴一介绍起积云，吴一这才知道，积云竟是刊发阮水沿岸大妖作祟的报房主笔——那个虽未见过他，却果决地拍板的签发人。

    相柳头也不抬地继续给芙蓉喂药，淡淡说：“可以。”

    几日后，积云如约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