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回 十年情思百年渡,不斩相思不忍顾(2/2)

    而他做为她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在这一刻,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他定定地看着姐姐昏睡的脸,片刻之后将她拦腰抱起,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向还未一同躺过的新床。

    谢知真毫无防备,软软靠进弟弟怀里。

    她提起长裙往外走的时候,滚烫的怀抱忽然从身后紧紧贴上来,两只手用力抱紧玉肩,箍得她生疼。

    能够好合好散,总比日渐离心的强。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又纠正他的措辞,不是休你,是和离。

    她终于受够了多疑凶戾的他,为灵堂那夜的妥协而感到后悔,对方方面面都无可指摘的裴景山念念不忘,打算彻彻底底地抛弃他。

    阿堂?谢知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感觉到每一块皮肉都紧紧绷着,柔声安慰,不要这样,我打算先去外祖家住几日,再回长安久居。我答应你,无论到了哪儿,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你若是想找我,总能找得到,好不好?

    他果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在意她。

    那接下来呢?和那人双宿双飞,成亲生子?

    亲情难以割舍,她也不忍心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回长安久居,是要带着情郎拜见谢夫人,在长辈面前过个明路罢?

    阿堂,你照顾好自己,无需挂念我。她伸出玉手摸了摸弟弟的脸,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肌肤烫得厉害,无论何时何地,我总是你姐姐。

    可她无情地丢弃了他,他破罐破摔,再也没甚么好顾忌。

    见他如此冷静,谢知真松了口气,却又更加难过。

    她抬头看着弟弟红通通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饶是已然有了心理准备,谢知方还是没有料到,天塌地陷的一日来得这么快。

    谢知方的眸色不知何时已经转为彻底的赤红。

    脑海里最后那根弦,彻底崩裂。

    话音戛然而止,他傻呆呆地看着当头三个大字,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白光闪烁,失去了思考的力气。

    他摸索着从腰间拽了枚玉佩下来,硬塞到她手里,道:宝丰钱庄各大分号的掌柜都认得这个,姐姐收好,若是短银子,自去钱庄提。里面约摸有一百万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再使人送信给我。

    我本以为谢知方低下头,依恋地在谢知真鬓间蹭了又蹭,贪婪地嗅了口她身上的雅致香气,永远用不到这个的。

    抬脚在床下的暗格处轻踢两下,只听咔嚓一声,床内侧的墙壁往两侧分开,露出条深不见底的密道,内里别有洞天。

    趁美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之际,一只手忽然探至玉颈之后,稳准狠地点了睡穴。

    他粗重的呼吸响在耳侧,犹如受了重伤、不住吸气的野兽。

    不用谢知真待要推却,却拗不过他,只得暂且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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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谢知方呆呆地应和了声,顿了好一会儿又问,姐姐要去哪儿?带够银子了吗?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谢知方的声音终于在昏暗的空间中响起,语气倒罕见的心平气和,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仿佛怕吓着她:姐姐真的要休我吗?你想好了吗?

    谢知真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涌出的泪水,哑声道: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明日便离了此地,咱们往后还是做姐弟罢。

    她哪里是去外祖家,分明是要与裴景山破镜重圆。

    可我一刻也离不了姐姐,一睁开眼睛便想看到姐姐,这该怎么办呢?谢知方的声音似笑似哭,透着令人心碎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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